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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文转自 http://www.cnblogs.com/Arlar/p/5440132.html

 

 

灵魂如何才能不迷失?

 

—— 宇宙和人类的真相

 

空心菜

 

 

 

还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人类社会带来如此巨大的变化,除了科学。

 

科学改变了人类的认知。在科学出现之前,人们普遍相信神灵的存在,认为是神灵在主宰着世界。但科学引发了人们观念的大转变,无神论、唯物论、进化论成为了人们世界观中的主流思想。

 

科学改变了人类的能力。在科学技术的帮助下,人类变得空前强大,成功地占领了这个星球。自然界那些我们曾经的天敌,老虎、狮子、猎豹、豺狼,此时不是在野外狭窄的生存空间中苟延残喘,就是老老实实在动物园的笼子里晒太阳。人类战胜了天敌,战胜了饥饿,战胜了疾病,几乎已经解决了所有的生存问题。

 

科学改变了人类的生活。温饱对于多数人来说早已不再是个问题,人们用上了自行车、摩托车、小汽车,添置了收音机、电视机、电脑,科技进步给人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物质享受。人们在攀比谁的房子更气派,谁的车子更拉风,那些物资贫乏的日子里缺衣少食的记忆,早已被人们淡忘。

 

科学在造福人类吗?这一点似乎无庸置疑。作为在城市中生活的人,我们早已离不开科技,离不开它给我们带来的生活便利。如果没有科学技术,我们就不能看电视,不能用电脑,不能吹空调,就没有现在这么丰富多彩的生活;如果没有科学技术,我们就没有自来水,没有液化气,就不会有交通工具运来食物,我们就会没办法生活下去。

 

科学技术对于人类是如此的重要,以至于我们现在已经一刻也离不开它了。这从一个角度看固然说明了科学的实用价值,但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认为:科学其实已经成功地绑架了人类?

 

除了给人类带来福利,科学还带来了些什么?如果往更深一层去想,会发现要评价科学的作用,还真不能一概而论,想要下一个结论并不是那么简单。科学给了人类力量,却没能带给人类安全;科学给了人类物质,却没能带给人类幸福;科学给人类指出了一个前行的方向,却没能带给人类希望。

 

农业技术暂时解决了粮食问题,却造成了人口数量的急剧膨胀;工业生产提供了丰富的物质条件,却造成了巨大的环境污染;科技进步拓展了人类的活动空间,却造成了大量的物种灭绝;能源的利用提高了劳动生产力,却造成了资源的日益枯竭。科学带来了核弹危机、气候变化、生态灾难,人类变得越来越强大,毁灭的阴影却反而离我们越来越近,这难道不是一个绝妙的讽刺吗?

 

更糟糕的是,科学对于物质世界的过分关注,挤压了人类的精神空间。科学的思想自称是在追求真理,但人们却没能从中得到精神上的充实,反而不可扼制地在滑向空虚和颓废。

 

无神论的流行让人们丧失了信仰,失去了敬畏。人类不再敬畏神灵,因为科学家们说它不存在;人类不再敬畏自然,因为科学家们说掌控世界的自然法则是没有意识的,它不会知道你在干什么坏事。于是人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了,再不必担心恶事做多了会遭到天谴。

 

唯物论的泛滥助长了物质至上的思潮。唯物论说世间没有灵魂,人类的意识只是物质的产物,是人脑的机能。按照这一说法,物质是唯一真实的,而精神却是虚幻的。这样人们的精神就失去了寄托,再去追求精神上的满足就毫无意义了,寻求物质上的享受就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进化论的传播让人们盲目地迷信弱肉强食。达尔文说生物进化是一个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的自然选择过程,这意味着越强大的生物才越有生存机会。从这一点出发,崇尚丛林法则,不择手段地使自己变得更强大,似乎就成了人们理所当然的唯一选择了。进化论还让人们忘记了什么叫感恩。这种理论说人类不是被创造的,而是自然演变而来的,既然如此,人们也就无需再向谁感恩了。

 

在这个科学流行的年代,金钱成为了衡量人生价值的唯一标准,成功的人生就是要赚到钱。为了赚钱人们可以将灵魂贱卖,有人把三聚氰氨掺入孩子的奶粉,有人用皮鞋制造毒胶囊,有人拿地沟油来炒菜,有人将甲醛作为白菜的保鲜剂。人们心中除了钱之外,再装不下其它更多东西。很多人在致力于追求物质带来的感官刺激,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精神荒芜,道德沦丧。

 

用来造福人类的科学,竟导致了如此之多的麻烦。所以不管它能带来的眼前利益有多大的诱惑,我们都不能再天真地以为天上会掉下馅饼来,人类可以只享受科学的好处,而不必面对随之而来的后遗症。现在我们已经无可回避地需要认真思索以下这些问题:

 

科学它究竟会是人类的福音,还是会成为人类的噩梦?

 

精神究竟是不是物质的附庸?人类要怎样才能找回那失落已久的精神家园?

 

人类社会究竟要走向何方?人类的前途和希望在哪里?

 

所有的一切,请听我们从头开始说起……

 

 

 

第一册   世界起源

 

 

妈妈,我觉得生命就像一场游戏,人死了,你的游戏就结束了。

 

一天,在小区里偶然听到一个大约89岁的男孩,跟他妈妈说了这样一番话。我当时感到很震惊,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就已经开始在思考生命的真相,对于世界竟有如此深刻的理解,真让我们这些整天沉迷于物欲之中,无暇思考宇宙人生的成年人感到汗颜啊。

 

相信在许多人儿时的心灵中,都曾经萌生过对浩瀚宇宙的好奇和幻想。我记得自己小时候经常在夏日的夜晚,坐在屋前晒谷坪里乘凉,看着那繁星点缀着夜空,银河像一条缥缈的轻纱浮现于苍穹之上,心中充满这样的疑惑:天上到底有些什么?

 

在同样的夜色下,仰望星空,古往今来不知曾有多少的诗人哲人,在感叹着天地的广袤与生命的卑微,感伤着人生的短暂与时间的绵长,心中思索着那个亘古的疑问:

 

天地因何存在?人类从哪里来?

 

 

 

第一章   免费的午餐

 

 

我们到底是生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它从何而来?

 

相信很多人对这种哲学问题不感兴趣。也许他们会认为,只有哲学家才会关心这些东西,我们都只是一些普通人而已,它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这样想那就错了。你可能不关心哲学,但你不可能不关心社会,不关心自己的生活状况,不关心身边的人和事吧?对于各种错综复杂的社会现象,你的心中一定充满着疑惑,想知道其中的缘由。在现实中,面对一些小小的社会问题,人们一旦讨论起来往往就会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对于这个稀奇古怪的大千世界,你难道不想看穿它浮华的表象,洞察其背后的真相吗?

 

我们经常会有这样的体会,很多事情常常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根本就分不清楚究竟谁对谁错的。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世界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要想弄清各种自然和社会现象的成因和是非对错,都必须从它最初的源头开始说起。但我们并不知道世界是怎么来的,世界它究竟是怎么样的,所以只能就事论事,这样一旦人们的意见出现分歧,难免就会陷入无所适从的尴尬境地,最后往往是谁声音大就听谁的。

 

所以,真正要把世间万象解说清楚,就必须从它的起源开始讲起。这一系列书中将要展现的是一个涵盖宇宙、社会、人生的完整思考,希望能帮助你更好地理解这个世界,不过这还得从以下问题入手:世界是怎么诞生的?它究竟是怎样的?

 

长久以来,人们对于世界的认识存在许多分歧。观念上的差异有时候问题很严重,这些分歧小则能引起争论,大则会引发摩擦,人们甚至为此大打出手,酿成流血冲突。下面我们就来看看人们的分歧主要有哪些。

 

第一个大的分歧是:世界是虚幻的,还是实在的?

 

佛教中有个故事。两个和尚看见一阵风吹动了高高挂起的幡,于是争论起来,一个和尚说:“是风在动!”另一个和尚说:“不是风在动,是幡在动!”六祖慧能听到了,走上前去说:“既不是风在动,也不是幡在动,是你的心在动!”这个故事生动地表达了一种观点:眼前的一切并不真实,世界只是你心中的影像而已。

 

《心经》中说:“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佛经中的“色”指的不是女色,而是你眼中看到的世间万象。“色即是空”的意思是说,我们看到的世界其实只不过是一些表象,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佛教中有“四大皆空”的说法,那是因为古印度人相信,“地、水、火、风”是组成世界的四大基本元素,佛教认为整个世界都是虚幻的,所以叫“四大皆空”。

 

17世纪西方的哲学家笛卡儿也认为,世界不是真实的存在,它只是我们心中的幻影。但他又认为,对每个人来说,自己的存在应该是确定无疑的,因为如果连你都不存在的话,那么你怎么还会懂得去思考、去怀疑呢?所以他说了一句名言叫“我思故我在”。

 

对没有研究过哲学或者佛学的人来说,要理解上述说法的意思,恐怕都有点费劲,更别说赞同了。多数人会想,眼前的世界看得见,摸得着,怎么能说它是虚幻的呢?这些否定世界实在性的观点,通常被人们归类到“唯心主义”中去。相对应的,在认为世界是实在的观点中,最典型的是“唯物论”。这种理论认为,世界是由物质构成的真实存在。

 

唯物论的思想由来已久。中国古代的“五行学说”认为,世界是由“金、木、水、火、土”五种基本元素构成的,古希腊许多的哲学家也有原始的唯物论思想,赫拉克利特认为火是万物之源,整个世界就是一团永恒的活火;泰勒斯认为万物都是由水构成的;阿那克西美尼则认为气是万物的本原。

 

到了近代,唯物论曾一度成为最主流的世界观。1620年,英国的哲学家弗兰西斯·培根提出了“质量”的概念,用它来衡量物体中所含物质的多少。18世纪法国化学家拉瓦锡在实验中证明,参与化学反应的物质,虽然在形态上发生了变化,但反应后各种物质的总质量不变。从此“质量守恒定律”开始流行,它认为世间万物的总质量是恒定的,既不能增加,也不会减少。由此人们想,既然物质的总量是恒定的,永远不会少掉,那么它就应该永远存在,所以“质量守恒定律”又被称为“物质不灭定律”。有了这一定律的支持,唯物论被越来越多人接受,直到19世纪在学术界占据了统治地位。

 

然而进入20世纪之后,唯物论遭遇到了严重的挑战,首先是它的重要基石“质量守恒定律”被推翻了。人们发现,这个定律虽然适用于化学反应,但并不是世界的普遍规律。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表明,物体的质量不是恒定的,高速运动的物体质量会明显增加。在粒子加速器中,电子和质子在速度提高到十分接近光速时,其质量甚至会增加几十倍。

 

这还不算什么,速度增加时质量跟着增加,不过是现有的物质增加了质量而已,并没有变出新的东西来。更让人吃惊的是,事实证明我们真的可以变出东西来,在实验室让2个质子以极快的速度相互碰撞,得到的不是一堆碎片,而是3个质子、1个反中子和若干个π介子,这些粒子的总质量会大于碰撞前质子的质量。就像魔术师把2个苹果放进空空的箱子里,用力摇晃了一阵之后打开箱盖,从里面拿出3个苹果、1个香蕉,还有一堆樱桃——东西确实变多了。

 

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对此可以做出解释,它表明在一定的条件下,物质和能量之间可以相互转化。原来看得见的物质,和看不见的能量竟然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形态。简单地说,能量是无形的物质,而物质是浓缩的能量。就像冰是固态的水,而水蒸汽是气态的水,它们形态迥异,但本质上完全一样,都是水。

 

后来人们又发现了一个问题,并不是所有的粒子都有质量,比如说“光子”就只有运动质量,没有静止质量。所以光只能在运动中存在,一旦它停止下来,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从质量的定义来看是不可思议的。质量是物质多少的量度,从逻辑上看,没有质量就意味着没有物质。世间怎么可能会存在没有静质量的粒子呢?

 

在此之前,人们很清楚物质指的是什么——它是实在之物,可以用质量的大小来衡量它的多少。但现在对于什么是物质,变得难以确定了。在科学上,物质的定义成了一本糊涂账,除了原先的实体性物质,又多了能量性的场物质,有人还把意识产生的东西,也纳入物质的范畴,叫做“抽象物质”。近年来暗物质、暗能量的发现更是雪上加霜,把局面搅得更加混乱。

 

我们知道,能量不是实体性的东西,它是无形的。从某种角度来说,甚至可以把它仅仅当成是事物运动过程中出现的现象,而不是实在之物。现在科学家们发现,它竟然和实体性的物质是一回事,这就不能不让人连带着对物质的实在性都表示怀疑了。

 

在哲学上,后来物质的概念被定义成了“不依赖于意识的客观存在”。假如这种说法可以成立,那么时间、空间、自然规律、人类社会、历史事件,这些都是不依赖于意识的客观存在,也就都成为物质了。这样一来,“物质”这个概念,和“存在”这个名词之间还有什么区别?物质还有自己的内涵吗?这样的概念还有意义吗?

 

连物质到底是什么都搞不清楚了,我们还凭什么认定世界是唯物的?

 

直观感觉让我们相信世界是实在的,唯物论曾给我们提供了理论依据,让我们更加坚定了这一信念。但现在唯物论自己都出了大问题,所以世界到底是虚幻还是实在的,还真说不定呢!

 

第二个大的分歧是:世界是永恒的,还是暂时的?

 

佛教的世界观很奇特,它认为并不仅仅只有我们这一个世界,而是有很多的世界,这些世界都有生有灭,只是暂时的存在。每个世界都要经历“成、住、坏、空”四个阶段,也叫做四个“中劫”,四个“中劫”合起来是一个“大劫”,就是它们一生一灭的完整过程。

 

唯物论者倾向于相信世界是无限的、永恒的。这种理论认为物质是世界的本原,但它没办法合理地解释,作为世界本原的物质它自己从何而来。所以唯物论者最希望看到的结果,是我们生活在一个无边无际、无始无终的宇宙中,这样就不需要回答物质如何起源的问题了。

 

这是两种截然相反的观点,哪个更符合事实呢?从现在人们掌握的情况来看,诞生于公元前6世纪的佛教,其世界观相比流行于19世纪的唯物论来说,似乎要更高明一些,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宇宙大爆炸理论。我们先来看看这种理论是怎么发现的。

 

1666年,牛顿发现白光在通过三角形棱镜时,能分解成彩虹一样的多种颜色,这叫“光谱”。后来人们将望远镜聚焦在一个单独的恒星或星系上,观察从那里射来的光线的光谱。根据“多普勒效应”,通过分析这些光谱,可以确定这些星体相对于我们是静止的还是运动的,是在朝着我们而来,还是在离我们而去。假如它们在离去,那么我们接收到的光,波长将较长,光谱会向红端移动,这叫“红移”;反之则会向蓝端移动,叫“蓝移”。

 

20世纪20年代,当人们利用这一原理来观察那些遥远星系时,原本预料会发现同样多的红移和蓝移光谱,因为那时以为星系是随机运动的。然而事实出人意料,星系几乎都表现出红移来,它们都在离我们而去,而且离得越远的星系,离开我们的速度越快。

 

在观测结果的基础上,人们想到了这样一种可能——宇宙不仅是有限的,而且正处在不断的膨胀之中。这一想法颠覆了之前对于宇宙的认识,人们以前或者认为宇宙是无限的,或者虽然认为宇宙是有限的,但却从来没有想到过它还会膨胀。

 

对这一现象进行更加深入的研究时,人们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如果宇宙一直都处在膨胀之中,那么把这个过程倒过来看,岂不是说宇宙在最初的时候,是从一个无限小的点开始的吗?这一想法直接导致了宇宙大爆炸理论的诞生。

 

大爆炸理论认为,很久以前我们的宇宙诞生于一次大爆炸,之后它始终保持着膨胀的趋势,就像一个从那时一直被吹到现在的气球。这一理论令人匪夷所思,当时没什么人相信,包括爱因斯坦,然而科学家们拿出了有力的证据。大爆炸理论预言,宇宙诞生时大爆炸的余波,至今应仍在宇宙中回荡。结果1964年美国天文学家彭齐亚斯和威尔逊,在偶然中发现了宇宙背景微波辐射,证实了这一说法。这个发现为大爆炸理论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

 

后来越来越多的证据支持了大爆炸理论,宇宙学家们不得不面对现实,逐渐接受了这个奇怪的观点。这一理论表明,宇宙大约诞生于137亿年前,世界有起始,极可能也有终结,并不是永恒的存在。不可思议的是,佛陀似乎早已清楚了这一点。

 

第三个大的分歧是:世界的生成需要原材料吗?还是完全在虚无中诞生的?

 

唯物论认为,物质是世界的本原。“本原”的意思是“最初的来源”,可以简单地把它理解为“最基础的原材料”。在我们的生活经验中,不管制造什么东西,都需要有原材料。生产面包要有面粉做原材料,生产水泥要有石灰石做原材料,没有原材料就不可能造出东西来。这种观念在我们的脑子里是如此的根深蒂固,以至于在神话小说《西游记》中,连孙悟空要变出一群猴子,也要先拨根毫毛来做原材料。正是从这一逻辑出发,唯物论认为世界的生成也照样需要原材料,而物质就是构成世界的基础材料。

 

2500多年前,老子却在《道德经》中发表了一种全然不同的观点。他认为世界的诞生是一个无中生有的过程,不需要任何的原材料。书中这样写道:“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钱塘散人:此句标点应该断为: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两种观点谁对谁错呢?我们还是从宇宙大爆炸理论中来寻找答案。

 

大爆炸理论最初认为,大爆炸始于“奇点”,它是一个体积无限小、密度无限大的点。这样的想法实际上是认为,在奇点处是有物质的,只不过是被无限地压缩了,所以它并没有脱出唯物论“物质本原说”的范畴。

 

后来人们进一步意识到,世界完全是在虚无中诞生的。包括时间、空间、物质在内的整个世界,都是从大爆炸开始的,在大爆炸之前,什么东西都不存在。世界的生成完全是一个无中生有的过程,不需要物质作为原材料,也不可能用物质来做原材料,因为在世界生成之前,物质根本就不存在。提出了“暴涨理论”的美国物理学家艾伦·古斯这样说:“宇宙就是一份免费的午餐”。

 

唯物论又一次输给了两千多年前的古老哲学。

 

唯物论的失败其实并非坏事。因为它至少应该对现代社会“物质至上”思潮的流行,承担部分责任。它宣扬说世界是物质的,意识是物质的产物,是物质的附属品,这样人们似乎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去追求物质享受了,因为物质才是最实在的。为了物质生活,干点坏事也不算什么,不必有精神上的负担,反正离开了物质,精神就不存在了。

 

时至今日,大爆炸理论已经成为了多数宇宙学家们的共识。它解决了以上三个分歧中的两个,使人们对于世界的认识大大前进了一步,但却引起了人们心中更多的疑惑:宇宙为什么能从虚无中诞生?宇宙是有限的,那么在宇宙之外是什么?宇宙是137亿年前诞生的,那么在宇宙出现之前,又有些什么?

 

大爆炸理论自己无法解释这些问题。严格地说,这些根本就不是发生在我们这个世界的事情,所以你不可能找到直接的证据对它们进行解答。不过在古老哲学和宗教思想的启迪之下,从现代科学中的疑点出发,我们已经可以发现问题的答案。

 

想知道为什么吗?住下看,你就会明白这一切。

 

 

第二章   宗教与科学

 

 

前面提到的三个分歧,更多的是属于纯粹的哲学问题,因而感兴趣的人不会太多。接下来看看第四个大的分歧:世界是被创造、被控制着的,还是自然生成、不受控制的?

 

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它关系到每个人的信仰和精神寄托,关系到每个人的人生和命运,因而受到了广泛的关注。

 

对这个问题的不同回答,成为宗教和科学这人类历史上两大思想体系的分水岭。总体上来说,宗教坚持的是“神创论”,认为有神存在,世界是神创造的,由神在控制着;而科学支持的是“演化论”,认为没有神,世界是自然生成的,并没有谁在控制着世界,世界是遵循自然规律,在自然地演化着。

 

需要说明的是,有一些宗教中没有创世的说法,也不存在神灵,比如佛教。在佛经中从来就没有提到过创世这回事,在原始的佛教中,佛也不是神灵,而是“觉悟的人”。当然传入中国后,佛的身份在慢慢转变,《西游记》中佛祖甚至成为了神通最大的神灵。

 

在宗教与科学两者之间,目前在思想界占据上风的是科学。美国的宪法禁止公立学校向学生教授“神创论”,我国虽然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但实际上学校的教育都是在弘扬科学观念,批判宗教思想。在这样的背景下,多数现代人还是支持无神论,相信世界是自然生成的。

 

两种观点到底谁更正确?这还得从头开始说起。

 

按照通常的说法,宗教是起源于人类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和恐惧。自从人类懂得思考以来,就不再满足于被动地对感官刺激做出反应,而试图主动去理解这个世界。原始人在天灾和疾病面前毫无抗拒之力,因而对自然心存敬畏,在无法更好地解释自然现象的情况下,只能把一切都归结于超自然的神灵,认为好日子是神灵的恩赐,而灾难是惹火了神灵降下的惩罚。当然,再往后看你就会知道,这种说法的正确性还是有待商榷的,至少它说的并不全面。

 

后来人们进一步放飞思绪,开始探究世界的成因,创世神话在各民族流传起来。在古希腊神话中,世界开始于“凯奥斯”,这是一种混沌状态,虚空中产生了大地之神盖娅、黑暗之神厄勒布等原始神,在一大群神灵诞生的同时,世界创生了。《圣经》中的创世神是耶和华,他用七天的时间创造了世界和人类。

 

在人类文明发展的绝大部分时间里,神灵信仰主宰了人们对于世界的理解,到了欧洲的中世纪,教会不仅控制了人们的思想,还一度掌握了国家,神权由此达到了顶峰,但随后开始走下坡路。

 

宗教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往往声称自己的教义是神谕,因而是绝对正确的,容不得丝毫的怀疑和更改。这很要命,人们对于世界的认识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早期传教者基于见识水平所限,对于世界的描述很难经得起时间的检验。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些原先的教义跟不上时代的发展,在后来看就显得十分可笑。历时越久,人们对于世界的认识越深入,对于宗教的怀疑就越深。

 

早在公元前6世纪,希腊的哲学家色诺芬尼就开始质疑神灵的真实性。他指出神完全是人们按照自己的形象塑造出来的,所以埃塞俄比亚的神是扁鼻子的黑人,而色雷斯的神却红头发蓝眼睛。后来奥古斯丁、托马斯·阿奎那等一大批的神学家,曾尝试完善基督教的教义,希望让它能在理性方面站得住脚,但他们的努力在科学新发现面前付之东流。哥白尼的日心说让人们对教会的理论体系产生了怀疑,而达尔文的进化论表明人类是由古猿进化而来的,打破了基督教“上帝造人”的说法,这对于信仰上帝的人们来说无疑是个致命的打击。

 

基督教坚持的“上帝创世说”,认为世界是被创造出来的,这里头隐含着这样的一个推断:世界是一次成型的,所有东西都是在创世的时候就出现了,教会原先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而人们从进化论出发,发现新物种是世界诞生之后在很长的时间里逐渐产生的,后来又发现行星、恒星、星系也都是如此,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是逐渐演化而来的,而不是神灵一步到位创造出来的。从此“演化”的观念推翻了“创造”的观念,进化论取代了创世论,神灵的光环日渐衰退,科学成为了人们认识世界的主要工具,专家代替主教掌握了世界的解释权。科学相信,是自然规律而不是神灵在主宰着这个世界,而科学家们的工作,就是分门别类地通过观察和实验,发现在宇宙演变过程中存在的这种规律性。

 

后来科学技术在实际应用方面取得的巨大成功,进一步摧毁了人们的宗教信念,宗教势力的思想阵地日渐萎缩,只能困守一隅,毫无反击之力。但有一个现象值得深思,科学虽然占尽了优势,却始终无法取得彻底的胜利,不能彻底终结人们的宗教信仰。从这里可以看出,科学其实自身也有缺陷,里头存在一些无法解决的问题,因而并不能完全取代宗教的作用,尤其是在精神领域表现得特别明显。

 

爱因斯坦在谈到宗教与科学的关系时,说了意味深长的一句话:“没有科学的宗教是跛脚的,没有宗教的科学是盲目的。”他说的很到位,虽然如果能把后半句中的“宗教”替换成“哲学”,也许会更合适一些。

 

确实,宗教的理论如果在理性方面站不住脚,缺乏事实的支持,显得空泛甚至谬误,那么还能指望有多少人会相信?但在另一个方面,科学对物质世界倾注了过多的关注,在精神领域就相对比较欠缺,所以如果在这方面缺少正确的引导,那么它的强大威力,有可能反而会给人类带来巨大的伤害。

 

科学与宗教的谁是谁非,并不像它们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仔细推敲起来,科学在对于创世问题的回答上,其实并没有领先于宗教。但就像喊狼来了的孩子在说了两次谎之后,就再也没人相信了一样,宗教在其它方面透支了信用,导致人们在这个问题上同样习惯性地排斥它的说法,而宁愿相信科学是对的。

 

其实双方的观点都不能足够令人满意。在综合了诸多线索之后你会发现,世界的生成实际上既不是神创造的,也不是自然生成的,而是存在着第三种可能性。

 

在接下来相当长的篇幅中,我们首先要针对科学的观点,来探讨一下世界为什么不是自然生成的。但要声明的是,宗教界的朋友先别急着高兴,因为否定科学的说法,并不代表赞同宗教的意见。

 

话题从生命科学的领域开始说起吧。科学界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生物学家们似乎站在了与宗教战斗的第一线,他们比其它任何学科的学者都更加坚持唯物论。与此相对应的,是在对美国科学院院士的调查中,不信神的生物学家比重高达94.5%,居于各学科之首。

 

而让人意外的是,物理学正走在与生物学背道而驰的路上,19世纪时物理学家们曾普遍倾向于相信唯物论,20世纪以后却越来越肯定精神在物理事件中的作用。心理学家哈罗德·莫洛维茨对此有一个精彩的点评:“双方就像两列逆向飞驰火车上的乘客,彼此都没有注意到对面车上正在发生什么”。

 

生物学家们的态度与进化论的巨大影响力有关,当年正是它向教会掷出了致命的一枪。达尔文原本只想做个虔诚的牧师,但在环球考察时的所见所思,让他“逐渐不再相信基督是神的化身,以致最后完全不信神了”。他旗帜鲜明地抨击神的权威,在《物种起源》绪论的首页就断言:“物种不是被上帝分别创造出来的,而是跟变种一样,由其他物种演化而来”。

 

进化论的观点是:生物普遍具有变异性,许多变异是可以遗传的。生物的种群内部和种群之间存在生存竞争,竞争能够保存有利的变异,淘汰有害的变异,这是“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的自然选择过程。自然选择的结果导致了生物的进化,地球上的现有生物,都是按照这一机制由共同的祖先逐渐进化而来的。

 

进化论作为科学理论的几大支柱之一,影响极其深远。科学家们坚持世界是自然生成的,其实并没有提出什么确凿的证据,只不过进化论说地球上的生物是在自然选择作用下,逐渐进化而来的,人们按照这一逻辑,下意识地认为世界应该也是如此。

 

然而进化论说的就一定对吗?

 

宗教信仰崇尚的是无条件的、一味的相信,而怀疑的态度曾经是科学最为人称道的精神之一。但现在已经有许多人在用宗教信仰的方式来对待科学,一种理论凡是贴上科学的标签,那就代表了绝对正确、不容质疑;而一旦某种观念不能被归入科学的范畴,甚至和宗教思想比较接近,那么就毫无商量余地,一棍子打死。这样一来,从某种程度上说,科学其实已经成为一种新的宗教了。

 

这一问题在进化论上表现得尤为显著。在美国,围绕着进化论教育的问题,一直在发生着激烈的斗争。一开始是神创论者以法律为武器,禁止进化论的传播;后来是进化论者援用宪法中的“建立条款”,反过来促使法院判决在公立学校中教授神创论违宪;近年来,出现了一些不同于神创论和进化论的思想,也都被贴上了神创论的标签,予以禁止。

 

怀疑作为科学的基本精神,不仅应该运用于怀疑宗教思想、哲学命题,也可以运用在怀疑科学理论本身。自从在初中生物课堂上听老师教授进化论以来,许多年来我没有怀疑过。然而随着生活经历的增加,尤其是近几年有关地球生态的电视节目看多了,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深——这跟CCTV9纪录片频道的开通不无关系。我很难再让自己相信,如此纷繁复杂而又秩序井然的生态系统,如此精致巧妙而又浑然一体的生物结构,竟然只是一系列偶然叠加的结果?

 

进化论完全违背了最基本的生活常识。在日常生活中稍稍留意你就会发现,纯粹自然生成的东西,一定是随机的、无序的、不规则的,而在意识主导之下产生的人造物,才会表现出固定、有序和规则的特点。你不妨拿无意中涂写的纸张,和有意写下的字迹来对比一下,情况就很清楚了。

 

玉石鉴定师们在辨别翡翠真假时,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对着光线照,看里面有没有棉絮状的东西。天然的翡翠总会有或多或少的杂质,不可能完全纯粹,所以在自然界你根本找不到两块完全相同的玉石。而用玻璃制造的人工假玉,却可以做得整齐划一,都是一样的晶莹剔透,让你很难分辨出两块之间有什么区别。

 

假如一个农民在翻修房子挖地基时,挖出一台旧式的西洋自鸣钟来,他一定能够将它和周围的石块和泥土区分开来,不会认为这东西是天然形成的。为什么呢?因为它看起来太有规则了,根本就不像是天然生成的东西。

 

所以从这个常识来看,有序而又复杂的生命和生态系统,其中蕴含着的规则在提醒我们,这一定是意识的产物,而不像是无意中自然生成的。

 

热力学第二定律表明,除非存在外力干涉,否则一个孤立系统总是会朝着无序的方向发展。在日常生活中我们也可以看到,只要不进行规范,事物总是倾向于增加它的无序度。霍金举例说,假如你不去收拾房间,它必定会越来越乱。然而进化论的观点恰恰相反,认为在缺乏意识主导的情况下,生物界不但能够保持井然有序的状态,而且这种秩序还会自动朝着越来越复杂的方向发展,这难道不是很可疑吗?

 

达尔文在发表进化论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理论并非无懈可击,但他的疑问主要集中在技术层面,而不是在逻辑上。书中他提出了这样的问题:既然物种是逐渐演变的,那么为什么看不到中间过渡类型的化石?他试图用地质记录不完全来进行解释,但这种说法很难让人信服。

 

为了便于理解,下面用一个虚构的例子来说明问题。假如一只鸭子会进化成鸡的话,那么按照达尔文“变异+自然选择”的逻辑,其过程应该是这样的:这次的变异让鸭子头上长出了鸡冠,下次鸭子扁扁的嘴巴变成了尖尖的鸡嘴,再下次长着蹼的鸭脚变成了鸡瓜……鸭子和鸡之间要消除差异,需要经过许多次的变异才能实现,这是一个持续不断的渐变过程,不可能鸭头、鸭嘴、鸭脚等所有部位同时发生变化,一步到位。

 

这样一来,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必定会出现无数介于鸡和鸭之间的中间过渡物种,它们有的长着鸭头鸡冠,有的长着鸡头鸭爪。而且因为变异是持续在发生的,因而中间过渡物种的数量和种类,应该比鸡和鸭本身还要多得多。或者简单地说,半成品的种类和数量,应该要远远多于成品。

 

然而令人吃惊的是,不但在现实的自然生物界中看不到中间过渡物种的存在,而且在目前我们所掌握的化石证据中,竟然没有找到真正意义上的中间过渡物种,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从逻辑上说,中间过渡物种的化石不可能没有,而应该是随处可见才对。但进化论中存在的这样一个巨大漏洞,生物学家们竟然视而不见,轻易地就相信了“地质资料不全”的牵强解释。

 

达尔文认为,是生存斗争背后的自然选择导致了生物进化。这对于动物而言说服力比较强,但是对于植物来说,生存斗争不那么明显,自然选择是否也能成为我们眼前多姿多彩的植物界生成的理由?恐怕很勉强。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植物学家中支持进化论的人数比例,要远远低于动物学家。

 

不管是从常识出发,还是深究其中的细节,认为生物多样性完全是自然形成的观点,其实都是疑点重重。而且需要提醒大家注意的是,在物种演变的过程中,没有看到意识在发挥着主导作用,并不能证明它没有发挥作用。

 

生活中我们有时会遇到这样的潜规则,一些事情上级不方便出面时,只要向亲信的下属做出一点暗示,他就能心领神会,把事情妥善处理。在整件事情的办理过程中,都看不到上级在发挥作用,但如果因此你就认定这件事与他无关,那就幼稚了。因为事实上办事人员从头到尾都是在贯彻着领导的意图。

 

也许在生物形成过程中并非没有意识的作用,只是至今人们尚未正确认识它的存在而已。仔细审视进化论的逻辑链条,会发现人们似乎都疏忽了它的出发点——遗传和变异,这是达尔文最不熟悉的领域。生物为什么会出现遗传和变异?达尔文并没有把它当作一个问题,通常人们也会认为这是自然规律,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自然规律是否就像它的字面意思那样,完全是自然形成的?假如自然规律本身就是意识的产物,那么对于建立在自然规律基础之上的生物演变,我们是否还能说它是一个完全自然的过程,意识没有在其中发挥作用?

 

 

第三章   沙丘上的危房

 

 

庄子说:“井蛙不可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语于冰者,笃于时也”。这段话的意思是,时空局限对于井里的青蛙、夏天的昆虫产生了巨大的制约作用,使它们的认识水平被限制在极为可怜的范围内。

 

人们常用“夏虫不可语冰”来讽刺一个人的见识浅薄。然而假如站在整个宇宙历史长河的跨度来看,人类讥笑井蛙夏虫其实毫无道理,因为和它们相比我们的处境好不到哪里去。

 

从地域上来看,人类被困在直径只有1.28万公里的一个小小星球上。宇宙的浩瀚出乎想象,即使以30万公里/秒的光速,要到达目前所知的离我们最远的天体,也要走120亿年。

 

从时间上来看,人类的存在堪称短暂。假如把宇宙的整个演化过程看作是1年,那么人类的文明史,要从新年钟声敲响前不到半分钟才开始算起。所以人类在井蛙夏虫面前表现出来的骄傲,其实只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步而已。

 

井蛙一辈子呆在井里,所以认为世界就是一洼井水加上井口大小的一片天空;寿命短暂,只在夏天生活了一季的虫子,看到的都是流动的水,所以认为它永远如此,根本不会想到冬季冰封千里的模样,这些都是在有限的时空中形成的狭隘印象。

 

时空局限对于井蛙夏虫认识世界的影响如此巨大,对于人类来说,是否也会产生同样的效果呢?

 

情况差不了多少。在人们正常的视野中,看到的都是平坦的大地,日月星辰围着地球转动,所以很自然地就认为大地是一个平面,地球是宇宙的中心。在人类文明史上绝大部分的时间里,这种观念都在人们的认识中占据着主导地位。

 

在人们以为大地是一个平面的时候,因为有上下之分,所以树上的苹果往下掉看起来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但现在知道,地球实际上是一个球体,在你认为的下方,球面另一端站着美国人,他们照样站得稳稳的,并没有往下掉。此时你还会坚持认为,东西理所当然就应该往下掉吗?

 

许多在狭窄的视野、有限的经验中凭着直觉形成的印象,我们以为很正常,其实并不正常。从这个意义上说,人类对于世界的任何认识,都受到了时空局限的制约,随时都有可能因为视野发生变化而随之改变。

 

也许目前人类所有的知识,都在不同程度上存在想当然的成分,至少人们对于自然规律的理解就是这样。

 

在很久以前人们就已经意识到,世界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安排着天地万物的运行秩序。昼夜更替,草木枯荣,抛石落地,水往低流,一切似乎都有章可循。更为奇怪的是自然界不同事件之间有着因果关系,可以找到其中的规律性,乌云密布往往意味着下雨,蚂蚁搬家也能预示同样的结果。爱因斯坦曾对此表示吃惊:“这个世界最让人难以理解之处,就是它竟然可以被理解”。

 

我们通常把世界背后这种有秩序的表现称为自然规律,而在国外翻译过来的科普读物中,更多地表述为自然定律或者科学定律。尽管古人并不知道自然规律是怎么回事,但却很早就懂得不能违背自然规律的道理了,“拔苗助长”的成语讽刺的就是不明白这种道理的无知者。有时候古人对自然规律运用水平的高超,足以令现代人感到汗颜,李冰在公元前256年主持修建的都江堰,就已经具备了自动分流、排沙、控制进水流量的功能,历经了2200多年的时间检验,至今它仍然是一个重要的水利设施,在发挥着重大的作用。到了现代,科学技术的进步更是让人们把自然规律的运用发展到了极致。

 

虽然人类在运用自然规律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然而在对它的认识方面,却仍然可以说是处于极其肤浅的水平上,甚至别说对它具体内容的了解,即便是在一些整体认识上也还存在着误区。

 

人们对自然规律整体认识上的第一个误区,是把自然规律和自然法则(严格点说是自然规则,但为了凸显出它的森严,人们通常称之为自然法则)混为一谈了。其实自然规律和自然法则之间虽然存在着关联,但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下面举个例子来说明。

 

一所学校放学时,你站在校门口观察,发现走出来的都是女生,每次都这样。这样你就发现了一条规律:从这所学校出来的学生,只有可能是女生。运用这一规律,你可以预测未来:下一个走出来的,必定还会是女生。这就叫规律,它是人们凭经验对自然界和人类社会某种共同现象的归纳总结。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规律?男生都到哪里去了呢?你也许会想要探究这一规律出现的缘由。在作进一步了解之后,得知这是一座女子学校时,你就恍然大悟了。女校的招生规则规定,这所学校只招收女生,正是这样的规则,造成了你眼中只看到女生走出校园的规律。

 

规则才是真正起作用的实体,而规律只是规则发挥作用后表现出来的现象。正是因为有了规则的存在,在事物的发展过程中才会呈现出某种规律性来,这是一个简单的逻辑问题。所以规则决定着规律,女校的招生规则决定了你看到的学生都是女生的规律。而规律却不能反过来决定规则,你看到的学生都是女生,并不能说明这里一定就是女校,一定只招收女生,也有可能是因为你的观察存在局限——该校的男女生宿舍是分开的,而这个校门刚好开在了女生宿舍前面。

 

规律作为一种现象,是有可能发生变化的,但它背后的规则并不会随之改变。几个邻校的男生来女校串门,就会打破你眼中只看到女生的规律,但这并不代表它的招生规则跟以前不一样了。

 

正是因为把规律与规则搞混了,许多人想当然地把自然规律看作是一种铁律,其实并非如此。人们眼中的自然规律是经常在发生变化的,不变的是存在于它背后的自然法则。遗憾的是我们可以发现和总结出自然规律,却永远无法见到自然法则本身,正如爱因斯坦说的那样:“你偷看不了上帝手中的牌”。

 

有人迷信科学,一讲到谁发现了哪个定律,谁又发现了什么理论,崇拜得不得了,事实上他们完全不必如此。达尔文曾经说过:“科学就是整理事实,发现规律,得出结论”,这话概括得不错。科学研究的对象是现实世界中存在的现象和规律,而不是规律背后的自然法则;采用的方法是分门别类地进行研究,而不是从整体上观察;得到的结论也就只能是对规律的片面认识,而不是对自然法则本身的整体看法。

 

目前人类掌握的所有科学定律,都只是一种规律而已,并不是自然法则本身,所以无需把它看得过于神圣,那只会让我们对它产生不必要的迷信。就以科学研究的对象和采取的方法而言,从科学中我们是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真理的,因为它本身研究的就只是规律而不是规则,而且还不是从整体上去把握,是把世界人为地分成一块一块地去观察。

 

历史证明,除数学领域之外,其它领域的科学定律被打破是常有的事,从来不被推翻的定律倒是极为罕见,而且这也只能说是尚未被打破,而不能肯定它就不会被打破。19世纪末,由牛顿的经典力学、麦克斯韦的电磁理论、热力学三大定律等构建的经典物理大厦,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功,以至于当时许多人甚至认为物理学已经接近终点,再不会有任何激动人心的发现了,但这样一个宏大的体系却很快就在相对论和量子论面前土崩瓦解了。

 

可以预想随着人类视野的进一步开拓,科学定律还将被一次又一次地打破,相对论和量子论也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这种进程也许永无止境。除非人类对世界的认识有一个尽头,否则在这之前科学都只能说是暂时正确,迟早会被推翻。从这个意义上说,取得了辉煌成就的科学大厦,其实不过是建立在移动沙丘上的一幢危房,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假如你曾经对科学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它就是真理,可以把人类的前途和命运完全寄托在它身上,那么现在该醒醒了。

 

人们对于自然规律整体认识上的另一个误区,是以为这种规律性会毫无缘由地天然存在。

 

有这种想法其实也很正常,就像日出日落,看起来似乎天生如此,根本不需要问为什么,谁会想到其中还另有玄机呢?如果不是因为长期的观察和研究,仅仅只是依靠直觉的话,谁会知道原来隐藏在这一现象背后的,是地球一边在自转,一边在绕着太阳转动?

 

在人类历史上相当长的时间内,人们都对蕴含于世界背后的这种秩序习以为常,没有给予特别的关注。不难想象,在这种习惯成自然的情况下,有谁会去思考这样的规律性来自于何处呢?

 

后来有人逐渐开始对此提出疑问,十三世纪的神学家托马斯·阿奎那这样写道:“人们在一切物体中都观察到趋向某个目的的行为秩序,一切物体都遵从自然规律,即使当它们没有意识时也是如此”。阿奎那意识到了世界的运行在遵循着自然规律,他把这作为上帝存在的证据,认为在幕后制定规则的就是上帝。

 

从那以后,人们慢慢开始有意识地去发现自然规律,尤其是在最近几百年,科学的发展让人们对自然规律的认识日益深入,曾经隐藏在世界背后的运行机制,日渐清晰地显现出它的身影。牛顿首次让人们清楚地意识到,自然事件因果关系之间的规律性原来可以用公式来量化。之后在各学科领域越来越多的科学定律被发现,人们眼中原先显得有些模糊的世界,逐渐被各种各样的公式描述得越来越清晰起来。

 

这些规律性从何而来呢?早期的科学家,例如开普勒、伽利略、笛卡儿和牛顿,与阿奎那的意见大致相同,普遍相信决定着世界运行轨迹的自然法则,是上帝的杰作。这里头有一个疑问需要解决,那就是上帝既然能够制定自然法则,那么就应该也能修改它,假如上帝是人格化的上帝,那么他就有可能会对世界运行过程中不满意的地方进行调整。但人们发现自然规律除非被推翻,否则事物的发展全都在按照规律运行,我们从来没有观察到自然规律存在例外,从未看到过神迹的出现,似乎上帝不曾出手干预过世界的运行。笛卡儿对此的解释是:上帝一旦让世界启动之后,就再也没有兴趣管它了。

 

可是到了现在,人们很少再听到自然法则出自于上帝之手的说法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原因还在于进化论。达尔文的进化论否定了上帝造人的说法,进而让人们不再相信世界是上帝创造的,这样同时也就否定了上帝制定自然法则的说法。

 

进化论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地球生物界复杂的秩序和生物的多样性,是在自然选择的作用下形成的,不是神有意识的创造。从这个逻辑出发人们开始想,既然复杂的自然生态秩序可以由普通的自然作用产生,不需要由谁来制定,那么复杂的自然法则本身,它是不是也可以在自然作用下自动生成呢?

 

随着进化论越来越深入人心,普遍为人们所接受,它的逻辑也开始在各个学科领域被广泛运用。认为自然法则可以自动生成的科学家越来越多,逐渐占据了主流,就这样,人们对于在自然界存在着自然规律的现象,又变得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科学家们不再把自然规律为什么会存在当作一个问题,对于是某种意识制定了自然法则的说法,更是大加排斥,完全不予考虑其是否存在合理因素。

 

然而从进化论中引申出自然法则能够自动生成的结论,这种推理在逻辑上能站得住脚吗?下面我们来推敲一下。

 

达尔文做出“生物多样性是自然形成”的结论,是建立在不考虑遗传和变异的因素,把它视为是理所当然的基础之上的。也就是说,这个结论成立的逻辑前提是,把遗传和变异视为是一种自然规律,而且把自然规律视为是自然的存在。

 

现在人们又以进化论的结论为依据,来论证自然法则可以自然形成,自然规律是自然的存在。这里就陷入了一个循环论证的怪圈,就好像有人问你:“小王是好人吗?”你回答说:“是,因为他很善良”,别人继续问:“你怎么知道小王很善良?”,你回答说:“因为他是个好人”。

 

这种循环论证能有说服力吗?它其实什么也没有证明。而且事实上,进化论中还存在更大的破绽,我们不仅没有理由把遗传和变异看作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甚至就连自然选择本身,我们也不能想当然地认为这种选择过程,就一定完全是毫无缘由的自然行为!

 

由此可知,在世界是自然生成还是被创造的问题上,迄今为止科学对于自己坚持的说法,其实是拿不出有力证据来的。科学家们说自然界能够自己生成自己,这完全是一种依据不足的猜测,假如你非得坚持这种说法一定是对的,那其实和教徒们无条件地相信上帝的存在,本质上并无多大区别。

 

因为无法解释自然法则的来源,科学家们和唯物论者一样,最希望看到的是一个永恒的宇宙,这样就可以把自然法则视为是永恒的存在,再不必为它是怎么出现的伤脑筋了。

 

然而本身作为科学理论的一种,宇宙大爆炸理论却让科学难堪了。这一理论表明宇宙诞生于有限的时间之前,那么它是怎么来的?这让人很容易联想起“神创论”。所以大爆炸理论受到了天主教会的欢迎,认为它是对上帝创世说的有力支持。

 

科学家们认为,世界是遵循着自然法则的秩序,自然生成的。但是自然法则本身呢?它自己又是如何生成的?是谁制定了自然法则?或者说它自己能够生成自己?它是和宇宙同时产生的,还是早于或者晚于宇宙出现?

 

这些问题科学也许永远无法回答,因为科学是建立在实验和观察的基础之上的,这些都是无法观察,也无法用实验证明的问题,它们实际上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但是否我们对弄清楚这个问题,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呢?不,假如我们不死抱住“能够证实的才叫真理”这一教条的话,那么从现在的诸多科学新发现、新成果出发,运用逻辑推理的方法,还是有可能猜到答案的。往下看,也许你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

 

 

第四章   智慧设计

 

 

如果自然法则不是自然形成的,是否就只能用神的创造来解释了呢?事实并非如此的绝对。

 

事情从近年来颇受争议的“人择原理”开始说起吧。在基督教的教义主导着社会主流观念的年代,人们曾经相信人类是上帝的宠儿,地球是宇宙的中心,但这一理念后来被哥白尼的“日心说”打破了。于是有人提出了“哥白尼原理”,认为宇宙没有中心,宇宙中的任何一点都不是特殊的,上帝并没有对人类特别关爱,人类也没有在宇宙中占据特殊的地位。

 

1973年在纪念哥白尼诞辰500周年的一次会议上,英国的天体物理学家布兰登·卡特却发表了一篇阐述“人择原理”的论文,提出了一种与“哥白尼原理”完全相反的观点:“虽然所处的位置不一定是中心,但不可避免的,我们人类从某种程度上说在宇宙中是处于特殊地位的。”

 

“人择原理”之所以认为人类在宇宙中处于特殊地位,主要是基于这样一种怀疑:自然定律为什么会惊人地适合生命的存在,就像是为了生命量身定做的呢?

 

这一原理后来发展出了强、弱两种解释版本。弱人择原理认为,因为自然定律必须是这个样子的,我们才有可能存在,所以现在我们既然已经存在了,那么自然定律就一定会是这样的,其中就是有再多的巧合也无须感到吃惊。就像一个身高166CM,视力1.0的年轻人想要参军,对于他来说,参军体检的标准要求必须低于他的身高和视力,他才有可能如愿,而如果现在你看到他已经在部队里了,那么就说明体检的标准就一定是那样的。

 

强人择原理要夸张一些,它认为自然法则之所以会像现在这样,是因为它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方便人类的出现,生命的诞生也许本身就是宇宙演变的一个目的。就像前面的例子中,参军的体检标准本来就是为了确保那个年轻人能够顺利入伍而设置的,所以为什么是那样的标准就不需要解释了。

 

强人择原理带有强烈的目的性意味。为了人类能够存在,自然法则才被设计成了现在的样子,这种说法很容易让人把它和上帝创世的观念联系在一起,因而并不为多数的物理学家所喜欢。然而它却提出了这样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世界是否经过了事先的精心设计呢?下面我们就来谈一谈这个问题。

 

为了便于理解,我们用一个事件来进行类比。在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有一个场面令人印象深刻,至今难以忘怀。奥运场馆中,一大群绿衣人在场地上走来走去,时而组出一只和平鸽的图案,时而搭出一个绿色的鸟巢,整个过程看起来如行云流水一般,十分自然流畅。

 

这一复杂的过程是如何形成的呢?为什么场上看不到有人指挥,绿衣人却能走得如此井然有序呢?我们先来看看,假如认为它是自然形成的,用达尔文进化论的逻辑来解释的话,会是怎样的。

 

对于生物界的复杂性,达尔文的解释是偶然之中有必然。生物会持续产生变异,这一特性使得生物的形态出现了无数多种可能性。但为什么我们面临的不是一个混乱的局面呢?因为优胜劣汰的自然选择机制发挥了作用,对它们进行了海选,最后保留下来的物种,就组成了我们眼前看到的这个纷繁复杂的生物界。

 

如果沿用这一思路来理解开幕式上看到的情景,事情应该是这样的:绿衣人在场上随机地走来走去,这会产生无限多种可能性。但其中必然会有那么一种情形,刚好和我们看到的画面完全一样。电视台的导播发挥了自然选择机制的作用,把走得乱七八糟的部分全都剪了,最后留下的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个精彩场面。

 

这样的说法你同意吗?是不是感觉有点荒唐?但是,许多从事前沿研究的科学家们高智商的头脑中,现在就充满着这种逻辑。

 

目前对于自然法则是如何形成的诸多解释中,最为流行的一种理论,沿用的就是达尔文的思维。这种理论认为,在宇宙诞生的时候,生成的并不只有一个宇宙,而是有无数多个宇宙,它们的物理定律各不相同。其中绝大多数的宇宙,因为物理定律不符合生命存在的要求,因而成了死宇宙、废宇宙。但其中必然会有一个宇宙,其物理定律适合生命的存在,那就是我们眼前这个宇宙。

 

你相信这种逻辑吗?难道你真的认为,一大群人无意识地随便走走,就能走出那样好看的图案来?那是不可能的。假如那群人从大爆炸发生的那一天开始走起,说不定还真的存在那么一丁点可能,在偶然间走出了规则的图案,但在开幕式那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那么这些人为什么能够走得如此秩序井然呢?其实原因很简单,他们已经排练过很多次了,每一步该怎么走,事先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世界其实也一样。粗粗一看,万类霜天竞自由,貌似天地万物都在自然而然地演化着。然而正如那群绿衣人看似在自由走动,其实走的都是事先规定好的路线一样,世界上的万事万物和它们的演变轨迹,也都是经过了精心设计的。

 

这可不是毫无根据的说法,下面我们就举出一些事例来印证这一观点:

 

理由之一,世界的演变过程表现得太复杂、太有秩序了,无法想象这样的表现会毫无缘由地出现,就像你不会认为绿衣人随便走走就能走出一只和平鸽来。

 

我们以地球生命形成过程的一些片断为例,来看看这种复杂性达到了何等的地步。

 

生命的出现,首先需要产生氨基酸等有机物,这相对来说还比较简单。下一步是把氨基酸串在一起制造蛋白质,这里就有大麻烦了。

 

如果蛋白质是偶然生成的,那么按照概率法则,要制造胶原蛋白,就需要从20种氨基酸分子中挑选出合适的种类,以绝对正确的顺序进行1055次排列。我们现在玩的一种155的福利彩票,只需要在15个号码中选对5个即可获得特等奖。但假如参考胶原蛋白的生成过程来制定彩票中奖规则,那么就需要在20个号码中(钱塘散人补注:每次选择三个)连续选择1055次,每次都正确才能拿到奖金。这种令人绝望的玩法一定会让彩票站全部倒闭。

 

这样的排列会有多少种可能性呢?是201055种,假如你对这个数字的恐怖缺乏清醒认识的话,可以举个例子来帮助你理解。如果大自然从宇宙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以自然生成的方式制造胶原蛋白,每1毫秒能够尝试其中一种可能性,那么到了现在,它也不过才尝试了1020种而已。你可以把这个数字,与胶原蛋白进行自然排列会产生的可能性比一比,看看是什么感觉。当然,有些人会说,在宇宙中的不同地方,也许同时在制造胶原蛋白,因而每1毫秒不止尝试一种可能性。这没有关系,你可以了解一下宇宙中的原子数总共是多少,就会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其实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

 

仅仅是简单的胶原蛋白分子,能够自然生成的概率就已经是相当于零了。有人说,发生这种事情的可能,无异于你厨房里的各种原料不知怎么凑到一起,自己把自己烤成了蛋糕。

 

要能够让生命出现,仅靠一种胶原蛋白是远远不够的,人体内的蛋白质也许就达到了100万种之多。一种蛋白质的生成,根据概率原则已经近乎不可能了,何况还要生成如此多的种类?

 

接下来是由蛋白质和比蛋白质更复杂的DNA,以及其它的生命要素,组成细胞,这是一种复杂程度更高的结构。有人这样形容,即便是制造一个基本的酵母细胞,所需要的零部件就和一架波音777喷气式飞机那样多,而且你还必须在直径仅有5微米的球体内将它们组装起来。

 

单个生命已经复杂得令人难以想象,但与整个生态系统之间的联系比起来,又根本算不了什么。生态系统是一个完美的体系,例如其中的食物链,植物通过光合作用,从土壤中摄取养分茁壮成长;食草动物吃植物,大型食肉动物吃小型食肉动物和食草动物;动物死亡后,由腐食性动物或者微生物进行分解,重归于尘土,就是一个完整而周密的循环系统。

 

假如你对地球生态系统的严密与复杂缺少直观感受的话,可以去看CCTV9的纪录片。万物休戚与共,生命周而复始,每种生物都只是整个系统上的一个小小节点,但却又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在那些经过精美制作的纪录片中,你会感觉到这个系统的复杂与巧妙,大自然的神奇必定会让你叹为观止。

 

地球生态系统的形成,与整个宇宙的演变相比较,又只是小菜一碟了。宇宙的演变,从某种角度来说可以理解为所有粒子运动变化的过程,你可以把宇宙中的每个粒子都看作是一个绿衣人,你是否会坚持认为,宇宙演变的这幕大戏,只不过是绿衣人随意走动的结果?如果只是随意走动的话,宇宙的演变能这样的井然有序吗?

 

理由之二,宇宙的物理定律太精确了,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偶然形成的,更像是一种精密的设计。这也是“人择原理”的支持者们最为怀疑的事情。

 

英国天文学家马丁·里斯认为,宇宙似乎受到了6个数字的支配,其中每个都有很精确的数值,就像是被精心调试过的一样,它们哪怕是发生细微的变化,世界就不会是今天的模样,生命就不可能存在了。(钱塘散人:为什么是6个数字?比如易经六十四卦中每个卦有6条爻,佛学中说6道轮回)比如引力如果稍微强一点,那么宇宙就会像个没有支好的帐篷那样塌下来;如果稍微弱一点,那就什么东西也不会聚集在一起,宇宙会永远是单调、分散、虚空的。核作用力只要改变4%,那么恒星中就不可能形成碳,以此为基础的生命就不可能出现。

 

霍金说:“自然定律形成了一个极端微妙的系统,在不毁灭我们所知道的生命发展的可能性下,物理定律能被改变的可能性是非常小的。若非在物理定律的精确细节上的一系列令人吃惊的巧合,人类和类似的生命形式似乎永远不可能形成”。

 

宇宙中能够出现一个适合生命居住的地球,也是十分偶然的事情。在太阳系中,能够让生命存在的区域非常之少,而地球正好就处在这样的“金凤花区域”之内。假如地球离太阳的距离远一点,那么水就会被冻成固体,没有了液态的海洋,也就不可能出现生命。而如果地球离太阳近一点,那么就有可能成为像金星那样的“温室行星”,温度高达500℃以上,可怕得像个地狱。(钱塘散人:就没有液态的水,而只有气态的水)

 

这样的偶然性还很多。假如没有月亮,或者月球的大小不足以稳住地球的轨道,那么地球就会像打摆子一样地摇晃,由此导致的剧烈气候变化,使生命的存在变成一种奢望。如果太阳系中没有木星这样的巨大行星,能以它的引力把小行星甩进外太空,用了10亿年的时间把太阳系形成时遗留的彗星和小行星碎片清理干净,那么地球就会经常遭到它们的袭击,不可能有相对稳定的环境条件来支持生命的出现。

 

天文学家沃德和布朗利还列举了一系列令人叹服的事实,说明在地球的其它众多特征上,比如海洋、板块构造、氧气含量、热含量、地球轴线的倾角等等,其数据都正好适合创造智慧生命。如果地球不是处在这样一个极小的“金凤花区域”之内,那么人类就不可能出现。如此苛刻的条件表明,地球上的智慧生命说不定真的是在银河系中,甚至在整个宇宙中都是独一无二的。

 

如此众多的巧合,难道都是出自于偶然吗?谁能相信,这些十分精确的系统竟会是自然形成的,而不是来自于一种巧妙的设计?

 

理由之三,宇宙的不同区域之间存在惊人的相似性,如果它是自然形成的,这一点很难得到合理的解释。

 

天文观测发现,我们无论朝哪个方向看,宇宙似乎都一样,有同样类型的星系,几乎按照完全一样的模式分布。这就像是在纽约、曼谷、开罗等世界上的许多地方,都有一群绿衣人在随意地走来走去,但奇怪的是,它们都走出了和北京的绿衣人相似的图案。

 

这个事实让人费解,因为两个处于相反方向上距离我们90亿光年的星系,它们之间的距离是180亿光年,目前我们最普通接受的宇宙年龄是137亿年,所以连光都没有足够的时间从这个星系走到那个星系,它们之间显然无法传递信息。

 

没有办法通信,它们之间就不可能开个会来讨论一下,在演变的方向上如何保持一致的问题。如果它们是自然生成的,那么两个星系之间怎么可能如此的相似?它们之间的差异是通过什么办法来消除的呢?就像世界各地的绿衣人,如果没有事先设计好统一的步调,在没有办法相互商量的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随便走一走,大家都走出几乎相同的图案来呢?

 

对于这种现象最合理的解释,是绿衣人们都在执行原先设计好的同一套动作,所以才走得几乎一样;整个宇宙都在按照事先设计好的同一种轨迹演化,而不是像人们想当然的那样在自然演变着,所以不同区域之间才会出现相似的情景。

 

理由之四,宇宙在不同尺度的结构上有着不可思议的相似性,体现出了相同的设计风格。

 

宇宙在不同的尺度上,有着许多难以解释的重复性结构。卢瑟福的原子模型一出世就被称为“行星模型”,这种说法形象地表现出,在原子这个极小的体系和太阳系这个极大的体系之间,存在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比如它们两者都有一个核心,这个核心在整个体系中只占据着微不足道的体积,却集中了99%以上的质量。

 

不仅如此,假如把原子与银河系进行对比,原子与中子星进行比较,它们都在半径、周期、振动等许多方面表现出了十分相似的地方。由此还出现了一种叫“分形宇宙”的理论,认为哪怕是在一个小小的原子中,都包含了整个宇宙的某些信息,是一个宇宙的“全息胚”。

 

为什么宇宙在差距如此悬殊的结构上,会表现出如此惊人的相似之处呢?假如认为世界是自然生成的,那么这种现象很难解释。但如果相信世界是经过了设计的,那么就很好理解了。装修过房子的人都知道,设计师往往会有自己的风格,在“地中海”风格的设计中,拱门这样的圆形元素就会一再地重复出现。所以宇宙不同尺度之间的重复性结构,也许不过是体现了设计师独特的设计风格而已,就这么简单。

 

关于世界经过了设计的理由,还可以举出许多。不过事实上这种问题根本就是既没有办法证实,也没有办法证伪的,所以仅仅是为了引起怀疑的话,有以上的这些资料应该已经足够了。

 

世界经过设计的想法其实由来已久,其根源至少可以追溯到柏拉图的时代。柏拉图认为世界背后有一个实体模型,我们眼前的世界只是这个永恒模型的复制品,万物有生有灭,但模型永存不息。这些模型虽然数量众多,但并非乱成一团,没有秩序,它们构成的是一个相互关联的有机整体,一个很有条理的宇宙。柏拉图所说的实体模型,我们完全可以看作是标准化的世界设计效果图。

 

牛顿也相信世界是经过设计的,他认为世界并非“仅由自然定律从混浊中产生”,宇宙的秩序“最初是由上帝创造的,并由他将同样的状态和条件保存至今”。

 

霍金在他的新书《大设计》中也说:“在物理基本定律的精确形式与性质中的运气……不可能被轻而易举地解释,而具有深刻得多的物理和哲学含义。我们的宇宙和它的定律显得是一种设计,这两者都是为支持我们而量体裁制的”。

 

近年来美国的大学中在悄悄流行着一种观点,认为世界是经过了设计的,这种思想叫“智能设计论”。它的支持者认为,世界的设计师有可能是上帝,也有可能是外星人或是穿越到了过去的细胞生物学家。

 

基于以上证据,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世界其实就是一个伟大的设计。对于那位设计师,我们在这里称之为“造物主”,而不叫他“上帝”。因为大多数人会认为上帝指的就是基督教的神灵,而我们这个世界的设计师,却极有可能不是万能的神。

 

 

第五章   登山阶

 

 

世界是经过了设计的,那么作为设计师的造物主是谁?他在哪里?他是如何创造这个世界的呢?目前能看到有不少书的内容涉及到了这个话题,但往往都只是在提出问题,看得人满脑子的问号,却直到最后一页也没能给你一个清楚的回答,那滋味如同酒鬼被一杯好酒勾起了酒瘾,却被告知酒已售罄一样的难受。

 

提出问题简单,但想要给出一个能够自圆其说的完整答案,却不是那么容易。不过尽管放心,我们不会不负责任地列举了一大堆的疑问,最后却不给出一个明确答案的。只是仅凭前面已经提到过的信息,并不足以推导出那个最终的解释来,所以我们还需要更多的线索。

 

我们该到哪里去寻找线索呢?在看不清楚一样东西时,人们最通常采用的一种手段是把它放大,把它放得越来越大,你能发现的信息就会越来越多,它的细节就会越来越清晰,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就能看得越来越清楚。所以在接下来的几章里,我们都将把目光转向粒子世界,从世界的最微小结构入手,去发现线索,厘清真相。

 

描述粒子世界最重要的物理学理论是“量子论”,这对于普通读者来说,是一个十分陌生的领域,也许会有比较大的阅读难度。但我们会尽可能用最简单的语言把问题讲清楚的,假如你仍然觉得不好理解,可以参考曹天元的《上帝掷骰子吗?量子物理学史话》。不过无论是如何的困难,都建议你把关于量子论的这段内容耐心看完,这应该是本书中最精华的部分,也是最能够支持后面将要给出答案的有力证据。

 

我们首先从“量子”的概念开始说起吧。一般人对于这个概念也许会觉得很抽象,很深奥,但其实在解释清楚之后,你也许会觉得它实际上也很简单。

 

公元前3世纪希腊的芝诺提出过一个很出名的诡辩,说神话中善跑的阿喀琉斯碰到了一只乌龟,乌龟说:“你虽然跑得比我快,但假如我在前面跑的话,你在后面就不可能追得上我”。阿喀琉斯感到大惑不解,乌龟接着解释说:“假设我在你前面100米处,你的速度是我的10倍,现在你来追我。当你跑到我现在的位置时,我向前跑了10米;当你再追过来时,我又向前跑了1米;你再追1米,我又跑了1/10米……这样一直持续下去,你可以无限地接近我,却永远也不可能追上我,我们之间总是还会保留着一点点的距离”。

 

仅凭经验判断,凡是智力正常的人都知道芝诺错了,因为他的说法完全不符合生活常识。但他到底错在哪里,又如何才能从理论上反驳他呢?这可把不少人给难住了。

 

现在我们可以用数学工具来解决这个问题了。乌龟所描绘的整个过程所经历的时间,把计算的式子列出来你会看到,它需要经过无限次的相加。从直观感觉上看,这样相加的结果是一个无限大的数值,所以似乎可以把这个时间称之为“永远”。但我们现在知道,这种无限次相加的结果,其实并不像人们曾经以为的那样是无限大的,而实际上是一个有限的数值。所以乌龟描绘的过程,乍一看似乎时间是无限长的,其实却只是限制在一个固定的时间之内。这只能表明在某个时点之前,阿喀琉斯只能逐渐接近乌龟,却追不上乌龟。但时间不会停止流动,一旦突破了这个临界时点,乌龟就被甩在后面了。所以芝诺关于“阿喀琉斯永远追不上乌龟”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用什么方法来反驳芝诺呢?还有一种途径。芝诺的诡辩,其实是建立在这样一个隐藏前提之上的:阿喀琉斯和乌龟之间的距离,可以分割成无限多个点,也就是说,空间是可以进行无限多次分割的。

 

在历史上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人们确实曾经认为物质、时间、空间这些东西是可以无限分割的。《庄子·天下》中这样说:“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用数学的语言来解释这段话,意思就是你可以把1尺长的棍子进行无数次对半分割,第一次对半分割得数是0.5尺,第二次是0.25尺,第三次是0.125尺……这个过程可以无限地进行下去。基于这样的认识,人们想当然地认为,任何东西都是可以无限分割下去的。

 

但很久以前就曾有人怀疑过“物质可以无限分割”的观念。德谟克利特比芝诺还早出生一个多世纪,他认为物质是由被称为“原子”的最小颗粒组成的。原子是看不见、不可穿透、不可分割的实体,一切原子有相同的性质,只在形状、大小、重量、排列、位置上有所不同。万物有生有灭,但组成它们的原子不会毁灭,只会从死亡的物体转移到新生的物体身上。

 

我们现在知道这种观点颇有见地,但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它并未引起人们足够的关注,因为在人们的感觉中,世界是光滑的,不是由小颗粒组成的。就像你看一面镜子,看到的是一个平滑的表面,没有任何的间隙。

 

一直到“量子论”诞生之后,人们才逐渐改变了这一观念。量子论的发现经过很富有戏剧性,1900年普朗克在研究黑体辐射时,根据经验拼凑出了一个公式,这一公式的计算结果与实验吻合得相当好,但普朗克自己却讲不清楚它为什么会这样,它是怎么推导出来的,更不明白它背后的物理意义是什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研究之后他才发现,要理解这个公式必须接受这样一个前提:能量不像是我们以前认为的那样,可以连续不断地传送,而只能分成一份一份进行传递,虽然每一份都极其微小,小到几乎忽略不计,让你可以近似地把它看作是连续的。

 

以前我们曾经以为,温度在从0℃上升到1℃时,经历的是一个持续不断的过程,可以在数学上分成无限多个状态。但按照量子论的观点,情况却并非如此,它的数值实际上不能有无限多个,而只能是有限多的状态,因为每次传递的能量不能小于某个最基本的数值。

 

对于这种现象,我们可以举出登山的例子来帮助理解。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政府开始关注起居民的日常生活来,很多地方在城市周边风景优美的山头上修建了公园,这是周末休闲的好去处。为了便于攀爬,山路修有蜿蜒的石阶,不再是连续的斜坡。所以虽然从数学上来说,在从山脚到山顶的过程中,爬山的人经过了无限多个海拔高度的状态,但实际上你只能停留在有限多个位置上。

 

为什么这样说呢?我们来看看,爬山时走石阶和走斜坡有什么不同。假如攀爬的是连续的斜坡,那么你的脚步可以在任意一个位置上停留,因而从理论上来说,你是可以处于无限多个状态之下的。但假如走的是石阶,那么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你的脚步能够停留的位置是有限的。每个石阶高12公分,这是一个基本的单位,现在你站在海拔300米处,只要跨到下一个台阶上,位置就变成了300.12米。你不能在300米与300.12米之间的任何位置上停留,因为那里没有台阶。

 

这就是芝诺诡辩的问题所在了。假如空间有基本单位,不是平滑连续的,那么乌龟就不可能停留在无限多个位置上,芝诺的说法也就不攻自破了。

 

普朗克把那个最基本的单位称作“量子”。这一发现导致了“量子论”的诞生,它把人们引入了一个神秘莫测的量子世界,就像巫师念动咒语,原本平淡无奇的石壁上突然打开了一扇大门,门后出现了一个人们从未见过的新天地。这里的规则和我们熟悉的世界完全不同,许多我们在日常生活中积累的经验,在这里毫无用处。下面我们用一个例子来说明一下。

 

20世纪初人们就已经知道,当光照射到金属上时,会从它的表面打出电子来,这种现象叫做“光电效应”。但让人们大惑不解的是,对于某种特定的金属,光能否打出电子来,只和它的频率有关,跟它的强度一点关系都没有。频率高的光线,如紫外线,即便是强度再弱,也能打出电子;频率低的光线,如红光、黄光,即便是强度再大,也打不出电子来。

 

光是一种波,在正常情况下,波的强度代表了它能量的大小,波的频率代表了它振动的频繁程度,所以是频率而不是强度决定了能否打出电子的事实,让人们一时摸不着头脑。为了让你了解光电效应的奇怪,我们可以用容易理解的事例来类比。假设日常生活中也会发生这样的怪事,那就相当于说,在你用锤子敲别人的脑袋时,对方会不会痛得叫出声来,跟你用了多大的力气无关,只跟你敲的频率有关。假如你敲得比较频繁,那么即使只用了轻如鸿毛的力气,对方也会大声惨叫;假如你敲得不那么频繁,那么即便使出千斤之力敲下去,对方也毫无反应。

 

这种现象,是不是有些怪异,完全无法用我们以前积累的经验来解释呢?最终还是爱因斯坦引入了量子的概念,完美地解释了这一现象。爱因斯坦说,我们看到的光线,看起来似乎是一条连续不断的线,但其实并不是那样,它是由许许多多的“光量子”(现在通常称为“光子”)拼凑而成的。量子世界的规则有点特别,单个光子能量的大小,是由它的频率决定的,跟光线的强度无关。而一束光线能不能在金属表面打出电子来,全看单个光子与电子撞击时是不是够力气,这就完全取决于光的频率而不是强度。

 

这一发现的意义十分重大,以至于连相对论都没有给爱因斯坦带来诺贝尔奖,用量子概念来解释光电效应的这篇论文却让他获奖了,爱因斯坦也因此而成为了量子论的奠基人之一。

 

量子世界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上面举出的例子其实根本算不了什么,它的怪诞要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从物理意义上来说,量子论深刻地揭示出了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所处的世界,在平常看起来让人感觉是平滑连续的,就像从很远的地方看那上山的路,是一条光滑的斜坡;但一旦把它放大到粒子水平,情况就完全变了,它变得不再连续光滑,就像你走到山前看,呈现在眼前的就不再是斜坡,而是一个一个的石阶。

 

在人们以前的印象中,世界是浑然一体的,然而现在量子论告诉我们,情况并非如此。我们这个世界就像搭积木一样,是由某种最基本单位拼接而成的,中间其实并不连贯。

 

无论是牛顿的经典力学,还是麦克斯韦的电磁理论,都是建立在认为世界是平滑连续的基础之上的。在牛顿看来,当你用5千克的力推动一个物体时,这个力是一个整体,在连续地发挥作用,而不是像量子论认为的那样,是由许多基本单位的微小的力拼凑而成。所以量子论完全颠覆了经典物理学原先的认知,经典力学大厦从此就土崩瓦解了。

 

德谟克利特所说的原子是最小的粒子,是物质的基本单位,但我们现在说的原子并不具有这样的特性。它由原子核和电子组成,原子核又由质子和中子组成,质子和中子又由夸克组成。夸克是不是最小的粒子呢?这个目前谁也不能肯定。但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是,世界一定是有最小单位的,把世界放大到粒子的层面上时,平滑连续的概念就再也没有市场了。在这里世界表现出了明显的量子属性,不仅物质如此,连时间和空间也是如此。假如世界没有最小单位的话,那么量子现象就根本没办法得到合理的解释。

 

把量子论与宇宙大爆炸理论联系在一起考虑的话,有一点你肯定会很想不通。宇宙大爆炸理论说世界起源于奇点,奇点之前什么都没有,那么有最小单位的世界,怎么可能整体上被压缩成空无呢?按理说,即使压缩得再小,也不能小于基本单位啊?也许有人会说,按照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物质可以转化为能量,有可能在奇点处物质全部转化为无形的能量了。但这种说法应该是错的,因为在奇点处什么也没有,不仅没有物质,也没有能量。而且更重要的是,能量本身也是量子化的。(钱塘散人:能量常见的以光波的方式存在为主,也有以电磁场、引力场的方式存在)

 

我们再换一个角度来提问。大爆炸后世界诞生时,为什么生成的不是连续平滑的世界呢?为什么世界会出现量子属性呢?登山的时候,斜坡也可以攀爬,为什么一定非得要有台阶呢?我们知道,台阶的出现是人为造成的,自然界的山坡原先并没有台阶!

 

翻开量子论方面的科普读物,到处可以看到关于人们如何发现世界具有量子属性的介绍,却从来没有看见有人质疑过它为什么会出现。人们对这个问题就如同看待自然规律一样,司空见惯,习以为常,想当然地以为它天然如此——当然也可能有人提出过疑问,是我的阅读面太窄,没有发现。

 

在纪录片中欣赏了大自然的壮丽与严谨之后,我们毫无疑问应该相信造物主是喜欢追求完美的。但现在的问题是,平滑连续的画面比起断断续续的图像,显然会感觉更漂亮、更完美一些,但造物主在创造世界时却采用了搭积木的方式,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量子论中蕴含着世界太多的终极秘密。只有在想通了世界为什么会显现出量子属性这个问题之后,我们才会完全明白世界生成的真正缘由。要解开世界的起源之谜,任何微小的细节都不应该遗漏,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地方,也许其中就隐藏着通往终极答案的路径。

 

有一个最简单的回答,那就是我们对于世界所有的认识,都是建立在观测结果的基础上的。世界在我们眼中显现出来的,是一副不连续的场景,这种显示模式上的不完美,也许并不是因为造物主不想追求完美,而是受到了技术上的限制。造物主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是无所不能的。我们看到粒子世界存在的量子属性,其实并非出于他的故意,而只是一种无奈。

 

这种解释也许你一下子听不明白。没有关系,后面在对世界的生成过程进行系统的回答时,会对此做出更清楚的说明,现在还是先让我们再来领略一下量子论中更多的不解之谜吧!

 

 

第六章   骰子与蝴蝶

 

 

古往今来,再没有什么比一种东西更能牵动人们的心了,那就是“命运”。

 

世间有命运的存在吗?是否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每个人不管怎么努力,最终都必须服从命运的安排,任由它来摆布,丝毫没有抗拒之力呢?

 

“宿命论”认为是这样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所有事情上天都已经事先安排好了。你能活多少岁,赚多少钱,一切皆有定数。所以万事由天定,半点不由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更有甚者,古人们还发明了易经八卦,紫薇斗数之类的东西,想用它们来预测人们的命运。从古代原始部落占卜的巫师,到后来跑江湖的算命先生,预测命运的走向最终成为了一种职业,成了一些人赖以谋生,或者用以欺骗他人的工具。

 

但到了现代,持这样观点的人通常会被认为是在搞迷信。多数人相信,主宰世界的只能是自然规律,并不存在命运这回事。而且即便是有,在科学技术的支持下,人类也已经能够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了。

 

这是信仰科学的人们的典型思维。然而他们未必了解的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在科学界占据着主流地位的“决定论”,和宿命论有一个相同的认识,就是都认为世界上所有的事情,是事先就已经注定了的。

 

决定论的思潮是伴随着牛顿经典力学的建立而流行起来的,我们来看看这种想法从何而来,它的依据是什么。

 

在学习中学物理时,一般都会碰到类似这样的一道题目,告诉你一颗炮弹的质量是多少,它的初始位置在什么地方,离开炮膛时的加速度是多少,射出时的角度是多少,在不考虑空气阻力的情况下,让你计算在接下来的某个时点,炮弹会出现在哪里,最后的落点在什么位置。

 

这个题目很能够反映经典力学对于世界的认识。它认为任何事件都是有前因后果的,这种因果关系可以用科学定律来描述。所以只要知道了初始条件,根据科学定律和方程,我们就能预测事情的经过和结果。同样的道理,只要确定了事物在目前的状况,根据定律我们就可以倒推出它以前的情况。

 

这种观点似乎在现实中得到了证明。我们能够预测炮弹的运行轨迹和它的落点,能够预先知道日食将在什么时候发生,能够将人造卫星送入预定的轨道,依据的都是对于这种因果关系的了解。我们能够知道人类诞生以前发生的事情,能够测定地球的年龄,能够通过宇宙膨胀的现象倒推出大爆炸理论,依据的也是这种因果律。

 

按照这个逻辑人们进一步推断,从宇宙诞生的那一刻起,整个世界的初始条件就已经确定了,而自然法则是固定不变的,事物的发展都是在按照它规定的因果关系演变着。这样我们不就能够得出结论,从宇宙诞生的那一刻起,它将会怎样发展演变,最终结果又会怎样,其实都是已经确定了的?

 

假如我们能够了解宇宙所有的初始状态,又能够掌握所有的自然法则,还具有足够强大的计算能力的话,那么就可以预知整个宇宙的演化过程,直到世界的尽头。换一句话说,我们目前还无法掌握天地万物的演变轨迹和最终结局,那只是因为人类的认识水平和计算能力还不够,所以没办法把它计算出来而已,那只能表明我们还不知道它的结果,但其实它的结果是早已确定了的。(钱塘散人:中国古代的许多高人都能准确预测亿万年之后的事呀!此类记载很多,比如姜子牙的“乾坤万年歌”,袁天罡李淳风的“推背图”、“藏头诗”,北宋邵康节的《皇极经世书》,刘伯温的“烧饼歌”,民国时期的“金陵塔”等)

 

这种观点就是“决定论”。

 

牛顿是决定论者,他认为宇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钟表,钟表的弦严格按照预定的方式放松,丝毫不爽。万事都已由物理定律所规定,连一个细节都不能更改,即便是每一个原子的变化轨迹,也都是在宇宙开始时就确定下来了的。过去和未来都像是已经写好的剧本,宇宙的发展只能严格按照这个剧本进行。

 

曾担任过拿破仑老师的法国天文学家拉普拉斯也认为,假如他能够知道某一时刻宇宙中每一个粒子的位置和运动情况,他便掌握了所有的细节,可以计算出整个宇宙的过去和将来。

 

决定论听起来是不是让人很难接受?但它在科学史上的影响力,却绝对超乎你的想象,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绝大多数的科学家都相信决定论,就连爱因斯坦都始终是它坚定的支持者。

 

然而世界是否真如决定论说的那样,只是一部规模宏大的电影,情节尚未开始,结局早已注定?从感情上来说,一般人不应该喜欢冷冰冰的决定论,相信所有事情都已确定,因为那意味着人类所有的生存斗争其实都只是无谓的挣扎,我们的一切努力都将是徒劳。还好现在决定论已经被打垮了,首先站出来给了它当头一棒的是量子论,下面我们来看看事情发生的经过。

 

粒子世界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一个难以想象的领域,因为即便是用效率最高的“扫描隧道显微镜”,(钱塘散人:即电子显微镜)我们也只能看到原子层面的东西,而无法看到更小的粒子。所以在这个极端微观的世界,我们的认识往往都是通过间接得来的。

 

当人们发现原子的时候,本以为找到了希腊人所说的不可分割的最小粒子,但后来英国物理学家J·J·汤姆逊在研究阴极射线时,发现了原子中电子的存在,这表明原子也有自己的内部结构。汤姆逊在缺乏实验证据的情况下,把原子想象成了一个带正电荷的球,带负电荷的电子一粒粒镶嵌在这个圆球上,人们把它称为“葡萄干布丁”模型。这种想象很符合人们的直觉,组成实物的微小颗粒,我们下意识地认为它当然应该是实心的。

 

然而他的学生,同样是物理学家的卢瑟福通过实验发现,原子中有一个核心,这个核心带正电,它的大小还不到原子半径的万分之一。在卢瑟福发表的原子模型中,原子核就像是太阳,占据了绝大部分的质量,位于原子的中心,带负电的电子就像是行星,沿着特定的轨道绕着太阳运行。这个发现完全颠覆了我们的直觉,微小的原子竟然不是实心的,它就像我们的太阳系一样,里面绝大部分地方是空荡荡的!

 

卢瑟福的原子体系并不稳定,根据经典电磁理论,它会释放出辐射能量而导致崩溃,假如现实中真有这样的原子,那么它撑不了1秒钟就会解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丹麦物理学家玻尔想到,也许在原子这样小的层次上,经典理论不再成立,需要引入量子的概念来进行解释。

 

玻尔发现,原子内部电子不同的轨道有着不同的能级,电子只能吸收相当于两个轨道之间能级差的能量,从较低能级的轨道跃迁到较高能级的轨道,或者释放出相同的能量,从较高能级跌回较低能级,而不能像经典理论假设的那样,能够连续不断地吸收或者释放能量。这就是上一章中提到过的“量子”思想。

 

玻尔的原子体系也只支撑了大约13年就被取代了。他试图引进量子的概念,来掀开原子内部神秘的面纱,但却没能揭示它真正的内涵。直到1925年德国物理学家海森堡的矩阵力学,1926年奥地利物理学家薛定谔的波动方程发表之后,人们才明白了原子内部电子的运动究竟是怎样的。他们的发现是如此的怪异,不仅在20世纪的物理学界掀起了轩然大波,其哲学意义甚至足以颠覆我们原有的世界观。

 

在经典力学的眼中,世界是确定的。我们眼前的实在之物,比如运动中的篮球,在每一时刻,它的位置都是确定无疑的,而它的速度也有确定的数值,两者都可以同时进行精准的测量。

 

我们说过,量子世界是一个规则完全不同的领域。世界的确定性这个看似极为浅显的问题,在量子力学中就变得复杂起来了。海森堡通过他的矩阵力学推导出了这样一个骇人听闻的结论:对于电子来说,它的位置和速度(通常说动量),我们只能确定其中之一,两者永远不可能同时为我们所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不确定性原理”,它表明对于电子来说,我们无法像篮球那样,同时知道它初始状态下位置和速度两者的信息。

 

对于这个原理,人们最初在认识上有些偏差,有人把它叫做“测不准原理”。言下之意是说,我们无法同时确定电子位置和速度两者的信息,并不是它们本身不确定,只是因为电子实在是太小了,我们没有办法在不扰动它的情况下进行测量。但后来人们逐渐意识到事情要比想象的更复杂:我们无法给出电子的初始状态信息,不仅是因为测量的原因,而是它本身就不确定!

 

薛定谔发表的波动方程中,也包含了同样不可理喻的内容。在方程中他构造了一个波函数ψ,却不知道这个函数背后的物理意义是什么。他自己曾以为这代表了电子电荷的空间分布,但德国物理学家波恩在随后指出,事情要比他所想的离奇得多。波恩认为,ψ代表了一种随机性,一种概率,ψ的平方对应了电子在某个地点出现的概率。原来电子的运动不像经典力学规定的那样,有确定的轨迹,它将会在哪里出现只是一种概率现象。

 

我们可以通过一个例子来理解不确定性原理和概率解释。按照经典力学定律来运动的炮弹,在它发射的一刹那,它的初始状态是确定的。它的初始速度是零(钱塘散人:初始速度不可能为零),位置是固定的(钱塘散人:位置是已知的),加速度是确定的(钱塘散人:炮弹本身没有加速度,只有初速度,但是它受到重力加速度的影响),因而接下来的运动轨迹也是确定的,我们能够计算出它会落在哪里。这很重要,因为我们需要把落点设在想要打击的目标上,而不能让它一不小心掉到了自己的头上。

                                                                                                

但假如炮弹是像电子那样运动的话,那你的麻烦就大了。首先,你不可能同时知道它的初始速度和初始位置,它的初始状态根本不可能确定;其次,它的落点不会是一个确定的点,而是有很多种可能性。它究竟会在哪一点落下,这完全是个随机的过程,其概率就像一个波,严格按照ψ的分布展开——炮弹能不能落到敌人头上,要寄希望于你的人品能否爆发。

 

波恩形象地把波函数ψ称为“骰子”。他的意思是,你想知道电子将会在哪里出现吗?计算是没有用的,因为你能算出的只有概率,所以还不如干脆去掷骰子吧!

 

海森堡说,我们不可能知道电子的初始状态,因为电子根本就没有确定的初始状态。波恩又说,别说不知道初始状态,就是知道,你也没办法预测电子接下来的行为,你所能确定的只有概率。在亚原子世界里,建立在经典力学基础上的决定论,犹如头上重重地挨了一记闷棍。

 

电子最终会出现在哪里,这完全是随机的,与它的初始状态和过程都没有严格的因果关系,这样的结论让许多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其中就包括爱坦斯坦。在1926年写给波恩的信中,爱因斯坦这样说:“量子力学令人印象深刻,但是一种内在的声音告诉我它不是真的……我毫无保留地相信,上帝是不掷骰子的”。

 

在随后的岁月中,出于对因果律的痴痴信仰,爱因斯坦始终站在了与随机性战斗的第一线,至死不渝。然而越来越多的事实证明他的抗争只是徒劳,上帝确实在掷骰子。搞错了方向让他其后的工作几乎一事无成,以至于著名的爱因斯坦传记作家,荷兰的亚伯拉罕·派斯调侃说,就算1925年之后爱因斯坦改行以钓鱼度过余生,对于科学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

 

决定论在遭受到了量子论的严重挑战之后,最终还是由混沌学理论给它画上了一个句号。

 

混沌学研究的是结果对于初始条件的依赖性。这一理论表明,自然界的许多现象都是无法计算的,因为它对于初始条件的依赖性太大,而世间万物是普遍联系的,所以需要考虑的初始条件几乎是无限的多,其中的变化过程又太过于复杂,因而最后的计算结果往往会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美国的气象学家洛伦兹在研究天气预报的过程中意识到,最终结果对于初始条件的依赖性,比我们所能想象的要敏感得多。任何细小的干扰都能够对整个系统的发展造成极大的影响,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最能形象说明这一点的是洛伦兹提出的蝴蝶效应:一只蝴蝶在亚马逊河的热带雨林中扇动翅膀,就有可能会在美国德克萨斯州引起一场龙卷风。(钱塘散人:系统处于临界状态下,偶然的微小的因素就能改变系统的状态)

 

这种细小的干扰是非常多的,它完全不可预测,所以很多复杂事物演变的结果根本无法预料。正如洛伦兹所说,任何具有非周期行为的物理系统,都是难以预计的,长期天气预报注定要失败。

 

这一说法彻底打垮了决定论。因为与宇宙的演变相比,天气的变化能算得了什么?连简单的天气变化都是不确定的,那么我们还凭什么断定宇宙的演变是早已确定了的呢?

 

1986年,著名的流体力学权威詹姆士·莱特希尔,在英国皇家学会纪念牛顿《原理》发表300周年的集会上,做出了轰动一时的道歉:“我们以前曾误导了公众,向他们宣传说满足牛顿运动定律的系统是决定论的,但是这在1960年后已被证明不是真的。我们愿意在此向公众表示道歉”。

 

如果把整个宇宙看作是一个完整的系统,那么量子论告诉我们,这个系统的输入是随机的,因为初始状态根本就不确定。混沌学又告诉我们,这个系统的输出结果是不可预料的,因为它对初始条件极为敏感,在初始条件不确定的情况下,结果也就不可能固定。由此我们完全可以断定,世界并不像决定论所说的那样,只是一部按照固定剧本拍摄的电影,结局从一开始就早已注定。

 

我们回过头来再说一说命运的问题。既然系统的输入是随机的,那么就说明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只是偶然现象。系统的输出结果是不确定的,那么就意味着人生的结局也不固定,有着很大的偶然性。所以对于人生有没有确定命运的这个问题,你应该已经有自己的答案了吧?对于不确定的东西,想通过占卜打卦计算出结果来,你认为可能吗?(钱塘散人:占卜是通过人的潜意识进行计算,人的大脑与宇宙相通,潜意识的容量几乎无穷,所以占卜结果有相当的准确度)

 

这里头有一个问题,要提出来供你思考。造物主为什么要设计一个充满着偶然性和随机性的系统呢?他的目的何在?用爱因斯坦的话来说就是,上帝为什么要用掷骰子的方式来决定世界的前途和命运呢?

 

想知道答案吗?那就接着往后看吧。现在我们还是继续来关注一下量子论中其它的怪异现象吧,下面我们要说的,也许会更加出乎你的想象。

 

 

第七章   水中花

 

 

量子世界蕴含的秘密,足以彻底改变人们的世界观。即便是最富于革命精神的科学大师,曾经以相对论颠覆了绝对时空观的爱因斯坦,也难以忍受转变原有固定观念带来的失重感,因而完全无法接受这一全新的理念。

 

量子论展示的世界的随机性,已经让信奉因果律的爱因斯坦感觉要抓狂了。接下来我们要说的这件事,将更是不可思议,让爱因斯坦更加忍无可忍,直到生命的最后都始终难以释怀。

 

历史上认为世界只是我们心中虚幻影像的人很多,比如前面曾经提到过的慧能,还有明朝的心学大师王阳明等。但这一观念从未在思想领域占据过主导地位,因为眼前的一切无可争议地证明了世界的真实性,从没有人能够拿出确切的证据来证明它的虚幻,但量子论改变了这一切。

 

作为20世纪物理学两大发现之一的量子论,比史上任何一种理论都引发了更多的技术革命,核能、计算机技术、新材料、能源技术、信息技术,这些领域的进步都跟量子论密切相关。在量子论的帮助下,我们才有了激光、电子显微镜、半导体;我们能够用上电脑,看上电视,建核电站,这些都和量子论的贡献是分不开的。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量子论在技术运用方面的巨大成功,是在原理不明的情况下取得的。就像古代的人们不知道地球磁场的存在,但他们照样能够发明指南针。虽然量子论在应用方面已经充分证明了它的价值,但是直到现在,物理学界还没有搞清楚它的内在机制和原理是什么。

 

并不是没有人能够对量子论的原理进行解释,问题是解释版本太多,人们反而不知道该信哪个了。有些版本实在是太离谱,只要是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接受;而最具有可能性的那个解释,其背后的哲学意义却又令人难以置信:它表明,世界的存在是由意识决定的。这样的说法实在太难以接受了,但其它的解释又不能让人满意,所以这对于物理学家们来说,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1997年在马里兰大学巴尔的摩郡分校一次量子力学研讨会上,关于量子论原理的各种解释版本,有人做了一次问卷调查。调查结果显示,相信哥本哈根解释的有13人,多宇宙的8人,隐变量的4人,退相干历史的4人,自发定域理论的1人,还有多达18人坦承自己没办法决定应该如何选择。这个结果足以说明人们对于量子论原理认识的混乱程度,究竟到了何等的地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下面我们用一个只要说起量子论,就必然会提到的实验来进行说明。

 

1807年托马斯·杨发表了一个非常著名的实验:光的双缝干涉。他把一支蜡烛放在一张开了一个小孔的纸前面,形成一个点光源,然后在这张纸后面再放一张纸,纸上开两道平行的狭缝,后面再放一个投影屏。结果发现,小孔中射出的光穿过两道狭缝投到屏幕上,形成了一系列明暗交替的条纹。

 

很显然这是干涉条纹,干涉是波的特性,实验证明光是一种波。从两条狭缝中穿过的两列光波,形成了干涉现象,波峰与波峰相遇的地方会相互增强,所以在屏幕上对应的位置出现了明的条纹;波峰与波谷相遇的地方会相互抵消,所以出现了暗的条纹。

 

后来这个经典实验在经过一些改动之后,成为了量子论中的重要实验。人们用电子代替点光源来做这个实验,结果令人意外,屏幕上竟然同样出现了干涉条纹。这种现象相当挑战人们的神经,因为只有波才会产生干涉现象,而按照通常的认识,电子是原子的内部结构,它显然是一种粒子,粒子之间怎么可能相互干涉呢?双缝实验难道能够证明电子其实不是粒子,而是一种波?

 

更有意思的事情还在后头。我们知道在两列波之间才会出现干涉现象,如果只有一列波,干涉就不可能发生。后来有人稍微修改了一下实验,试着控制电子的数量,每次只发射出一个电子,这样每次就只能在背后的感光屏上激发出一个小亮点。但令人惊讶的是,当人们把电子一个一个通过双缝打在感光屏上时,随着亮点慢慢增多,逐渐地又能看出干涉条纹来了。亮点越来越多,条纹就变得越来越清晰。

 

这些奇怪的现象应该如何解释?电子到底是一个粒子,还是一种波?假如它是粒子,那为什么在穿过双缝时会像波一样产生干涉现象呢?假如它是一种波,那为什么在碰到屏幕时,它却又会打出一个亮点来,表现出粒子的特征?当它一个一个地通过双缝时,为什么还会存在干涉现象?难道它是自己和自己产生干涉的?或者说后面的电子与前面的电子形成了干涉?

 

怪事还远不止这些。在人们一个一个发射电子的过程中,只要关闭掉双缝中的任意一条,后面的那些电子马上就能感应到这种变化,打在屏幕上时不会再出现干涉条纹了。甚至在不关闭狭缝的情况下,只要在双缝的后面安装一个探测器,测量电子是从哪条缝出来的,电子就能马上作出反应,干涉条纹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电子在穿过狭缝前的一刹那,是如何马上就知道另一条狭缝被关闭了的呢?相对于电子的大小而言,另一条狭缝与它的距离可不是一般的遥远,电子为什么在瞬间就能作出反应?除非它收到了某种瞬时传播来的信号,但这种信号是谁发送给它的?为什么有探测器看着它时,电子马上就改变了行为方式?

 

因为如何解释以上现象的问题,物理学界闹得不可开交,爱因斯坦和玻尔每次见面都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到了现在,我们手上有了一大堆的解释版本,却没有哪一种能够统一大家的意见,每一种版本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在这里我重点介绍一下影响最大的版本——“哥本哈根解释”,因为这个解释虽然让人感觉相当离谱,但其它的解释还要更离谱得多。

 

哥本哈根解释的内容主要包括3个部分,除了前面提到过的海森堡的“不确定性原理”和波恩的“概率解释”之外,还有玻尔的“互补原理”。前面两种理论已经够夸张的了,它们认为世界是不确定的,充满了偶然性和随机性。但互补原理还要更可怕得多,因为它居然认为世界是由意识决定的。

 

互补原理是这样解释的,实际上电子既可以说是一种粒子,也可以说是一种波,这叫做“波—粒二重性”。但在每一个特定的时刻,电子不可能同时既是粒子又是波,而只能是其中的一种。它到底会是粒子还是波,这取决于是否有人在观察它。当没人观察它时,它就是波,以波函数的形式处在一种叠加的状态之中,弥漫于整个空间;而一旦有人观察它时,波函数突然从空间中收缩,集中在一个点上,于是它就变成了粒子。波函数这种奇迹般的变化被称为“坍缩”。

 

按照这一理论的解释,在前面的实验中电子最初是一种波,它以某种方式同时穿过了两条狭缝,自己与自己发生了干涉。在撞上感光屏的那一瞬间,这时候就相当于有人观测它了,所以它变成了粒子,按照ψ的概率随机打在屏幕的某个位置上。假如在双缝后面装上探测器,那么同样的道理,被观测的电子马上变成了粒子,粒子不会产生干涉现象,所以干涉条纹消失了。

 

电子的波—粒二重性实际上也体现在不确定性原理中。电子初始状态的不确定性,其实就是它在波和粒子两种状态之间的摇摆,速度代表了波的属性,位置代表了粒子的属性,对于速度测量得越准确,对于位置的测量就越不准确,两者无法同时为我们所知。电子不可能同时既是波又是粒子,两种属性无法同时在电子身上存在,所以我们对波的属性了解得越多,对粒子属性的了解就越少。

 

读到这里,估计许多人还未必能够看明白哥本哈根解释的实质内容,还没有意会到它的恐怖之处。为了便于理解,下面我用更简单通俗的话来说一遍。波是什么呢?它是虚无飘渺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实体;粒子是什么呢?它是实在的点状物体。互补原理意味着什么呢?它意味着当我们没有看电子的时候,电子就不是实在的东西,它像个幽灵般向四周散发开来,以波的概率形态飘浮在空间中。但当你一睁开眼睛,所有的幻影就立刻消失不见了,电子的波函数在瞬间坍缩,变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粒子,随机出现在某个位置上,让你能够看到它。(钱塘散人:有一年春天,王阳明和他的朋友到山间游玩。朋友指着岩石间一朵花对王阳明说:你经常说,心外无理,心外无物。天下一切物都在你心中,受你心的控制。你看这朵花,在山间自开自落,你的心能控制它吗?难道你的心让它开,它才开的;你的心让它落,它才落的?王阳明的回答很有味道: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

 

我的妈呀!这多像是《倩女幽魂》中的场景啊!当你定睛看时,王祖贤扮演的小倩就站在你的面前,还笑吟吟地看着你呢。但当你一转过身去,她却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能算是科学理论吗?它简直就是一个鬼故事!

 

更麻烦的是,人们用光子、介子等其它的亚原子粒子来做同样的实验,得到的竟是和电子完全一样的结果,甚至用原子来做也是如此。它表明这种属性不是某种粒子特有的,而是量子世界的共有现象。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消息。我们眼中的物质实体,都是由各种粒子组成的,所以如果每一种粒子都是在有人观察时才是实在的,没有观察时就只是一种虚幻的波,那么也就意味着由它组成的整个物质世界都应是如此。这说明了什么?难道真的像贝克莱主教所说的那样,“存在就是被感知”,世界是因为观测者的存在才变得真实的吗?

 

当时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话,用调侃的语气很好地描述了这一解释:“当我们不看它时,月亮是不存在的”。

 

此时你是否已经联想起书中一开头就提到过的慧能的话?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和尚的心动,难道世界真的是虚幻的,只有意识才是真实的,整个世界就存在于我们的意识之中?

 

这太可怕了。长期以来我们都认为,世界是客观的,它不依赖于人的意识而存在。你想,宇宙已经演变了137亿年,而人类出现的历史不过是短短的几百万年,在之前没有观测者的情况下,世界难道就不存在了?这不管怎么看都是件荒谬的事情。

 

还有更夸张的事情。以波的形式存在的电子,具有多种可能的叠加状态,只有当它被观察时,波函数才会坍塌成一个粒子。这是否意味着,电子在前面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是后面在意识的作用下才变成了现实的呢?假如是这样的话,那么在事情发生之后,到它被观测变成现实之前,我们是否还有机会可以改变它呢?

 

要想验证这样的想法并非易事,但高人总是很多。1979年在纪念爱因斯坦诞辰100周年的讨论会上,他生前的同事约翰·惠勒提出了一个惊人的设想,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延迟实验”。爱因斯坦要是九泉之下有知,听了这个实验恐怕也会被气得活转过来。

 

按照哥本哈根解释,在双缝实验中,没有人观测时电子是作为一种波,同时通过双缝产生干涉,在感光屏上出现干涉条纹;但一旦有人观测,它就变成了一个粒子,只通过一条缝,在感光屏上不会再出现干涉条纹。惠勒通过一个思维实验指出,我们可以使电子延迟作出决定,在它已经实际通过了双缝之后,再来选择前面是通过一条缝还是两条缝,是出现干涉条纹还是不出现干涉条纹。或者更通俗一点说,就是可以在电子通过双缝的事实已经发生之后,再来决定或者说修改它前面通过双缝时的方式。

 

惠勒设计的实验,形式上与双缝实验有所不同,但其原理是一样的。它相当于,我们可以在电子通过了双缝之后,打到感光屏上之前的这段时间里,通过放置或者撤掉探测器的手段,来决定电子在前面通过双缝时,是通过一条缝还是两条缝,是产生干涉还是不产生干涉。

 

这真是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想法啊!在惠勒的设想提出5年后,卡洛尔·阿雷带领一个团队做了延迟实验,结果真的证明,我们可以在电子通过了双缝之后,再决定它前面通过双缝时的方式。

 

这意味着什么呢?难道它真的说明,宇宙演变已经发生的历史,只要在它还没有被观测之前,就仍然是可以改变的吗?任何事情都必须在观测后才能算是最终确定了的,难道宇宙演变上百亿年的历史,都是等到它诞生出了生命之后才成为现实的?真是荒唐啊!

 

要接受“意识让世界变得真实”的想法,的确需要相当大的勇气。也许你会想了解一下在哥本哈根解释之外,其它版本的解释是怎么样的,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可走。但在这里要先提出警告,其它版本的解释比这还要更疯狂得多。

 

排在第二位的“多宇宙解释”,在宇宙学家中很有些市场。它认为电子在双缝前面临选择时,我们的宇宙分裂成了两个互不相干的宇宙,叫“平行宇宙”,每一种可能性就对应着一个宇宙,以此来解释电子的怪诞行为。这意味着,宇宙演变的每一种可能性,都对应着一个平行宇宙,在一些宇宙中梁山伯与祝英台终成眷属,而在另一些宇宙中荆轲干掉了秦王。

 

明眼人应该能看出来,这种解释采用的是和进化论同样的逻辑。进化论认为,变异存在无限多种可能性,其中必然有一种情况跟现有物种的状态是一样的。而多宇宙解释认为,存在无限多个平行宇宙,它们囊括了宇宙演变所有的可能性,其中必然有一个和我们的世界完全相同。不一样的是,进化论说我们看不见其它的变异,是因为它们被自然选择机制淘汰了;而多宇宙解释则说,我们看不见其它的可能性,是因为它们已经和我们不在同一个宇宙中,它们被分裂到平行宇宙去了!

 

你是愿意接受“意识让世界变得真实”的哥本哈根解释,还是愿意相信“一个电子的选择就能造成宇宙分裂”的多宇宙解释呢?我们还是接受哥本哈根解释好一些,因为这个解释相对比较简单,而且只要把它想通了,其实我们还是可以很轻松地理解这一理论的,这一点在后面我们会详细进行解释。

 

哥本哈根解释的说法过于惊世骇俗,所以饱受来自各方的指责、质疑和攻击。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它经受住了一次又一次的考验,所有试图为了推翻它而做的实验,却都反而更加证明了它的正确。

 

爱因斯坦对此极为反感,毕生都在为否定这一理论而努力,薛定谔也持同样的立场。然而在事实面前,再负有盛名也无济于事,即便是再不喜欢这一理论的物理学家们,最终都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现实。现在许多人已经只顾埋头享受量子论带来的实惠,再不去管它背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哲学意义了。

 

水中倒映的花朵,虽然美丽却只是幻影。我们眼前的世界,显得是那样的纷繁复杂,多姿多彩,大自然的美妙奇幻,令我们沉醉其中,流连忘返。你怎么可能想象,它会如同《水中花》中唱的那样,“欢爱宛如烟云,似水年华流走,不留影踪”。当我们转过身来,它就化作了一缕轻烟随风而去,消散得无影无踪?

 

世界是虚幻的,量子论似乎首次为这一说法提供了比较有说服力的证据。然而为什么在我们不观察的时候,世界是虚幻的,当我们定睛一看时,世界却又变得真实起来了呢?这里面到底有着怎样的玄机?

 

我们很快就要公布答案了,别着急。接下来还要再说一个量子论中的疑案,因为我们希望能先提供尽可能多的线索,让即将得出的结论看起来更加的可信。

 

 

第八章   雨伞后的猎枪

 

 

量子论是一种极富破坏性的理论,它破坏了世界的确定性,推翻了决定论;它破坏了世界的真实性,让人们对实在论产生了怀疑,这些都让爱因斯坦极其厌恶,怒不可遏。接下来,它还将破坏什么呢?

 

在我们接着要说的实验中,量子论将破坏的是世界的定域性,质疑的是爱因斯坦的成名之作——相对论。

 

定域性是指在某个时间段内,我们的这个宇宙中所有的因果关系,都必须维持在一个特定的区域之内,不存在超越时空的瞬间作用和传播。这是相对论的基础,任何信息的传输都不可能超过光速这个上限,宇宙中不可能有无视时间和距离的超距作用。

 

事情似乎应该是显而易见的。在我们的经验中,任何长距离的信息传送都是需要时间的。在古代通讯工具不发达的时代,靠人力传送的书信,从京城抵达边关往往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所以才会有“家书抵万金”的说法。即便后来有了电报、电话、互联网,信息的传送依然是需要时间的,至少不可能快过光速。有谁真正见过类似于心灵感应那样可以即时联动的信息交流?

 

然而这一看似无可争议的问题,现在受到了严重的挑战。量子论中有一个奇怪的实验,叫“EPR实验”,就涉及到了粒子间的超距作用,有点类似于双胞胎之间莫名其妙的心灵感应,让物理学家们感到困惑不解。事情的经过,起源于爱因斯坦对哥本哈根解释怎么看都不爽,处心积虑地想给它找碴,因此在1935年与两位同事发表了一个旨在推翻哥本哈根解释的思维实验,实验是这样说的:

 

假设有一个大粒子,自旋为0,它不稳定,衰变成AB两个小粒子,向相反的远方飞去。小粒子有2种自旋方式,分别叫“上旋”和“下旋”,按照某种公认的守恒定律,如果粒子A为上旋,那么粒子B就一定会是下旋。

 

按照哥本哈根解释,两个小粒子初始的自旋状态不确定。但当我们观察粒子A的时候,它就会马上随机地选择一种确定的状态,比如说上旋,那么按照守恒定律,粒子B就必然会在同时确定为下旋。但如果此时两个小粒子已经离得很远,比如说相隔几十亿光年,那么它们之间怎么可能相互沟通信息,使得粒子A的状态一确定,粒子B马上就能够作出反应呢?

 

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有两种解释:第一种可能是两个小粒子之间存在类似于心灵感应的超距作用,某种超越光速的信息传输,这样它们之间才能进行即时沟通;第二种可能是两个小粒子并不像哥本哈根解释说的那样,状态不确定,而是从分离的那一刻开始,它们的自旋状态就早已确定了。

 

爱因斯坦认为,相对论规定了任何信息的传输都不可能超过光速,宇宙中不存在超距作用的因果关系,所以第一种可能性实际上并不存在,只剩下另一种可能——粒子的状态早已确定,这就足以证明哥本哈根解释有问题。

 

据说爱因斯坦的这次发难,让玻尔郁闷了好一阵子。但后来他终于想通了,解释说两个小粒子之间其实并没有传递什么超光速的信号,只是在没有被观测之前,两个小粒子之间不管相隔多远,都仍然是一个虚无的整体,因而只要对其中的一个进行观察,另一个必然会相应地做出反应,这很正常。

 

要检验爱因斯坦与玻尔之间谁对谁错,关键在于确定两个远离的小粒子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是否有超距作用的“心灵感应”。如果玻尔是对的,那么小粒子在没有被观察之前仍然是一个整体,粒子A与粒子B的行为必然会具有某种协同性;而如果爱因斯坦是对的,那么两个小粒子从分开的那一刻开始,相互间就再也没有什么干系了。

 

这个思维实验,以当时的技术条件,无法在实验室中进行检验,因而玻尔和爱因斯坦,至死也不知道到底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后来北爱尔兰物理学家约翰·斯图尔特·贝尔,作为爱因斯坦的忠实追随者,在1964年发表了“贝尔不等式”,为检验EPR实验扫清了障碍。贝尔深信,实验结果将告诉人们,粒子间心灵感应式的合作纯粹是胡说八道。

 

1982年,法国物理学家阿莱恩·阿斯派克特,带领一个小组做了这个实验。它的结果意义是如此的重大,以至于被物理学界称为“上帝的裁决”。实验结果竟然是爱因斯坦输了,事实证明分开的小粒子之间确实保持着一种微妙而神奇的联系,类似于超越时空的“心灵感应”,这种关联有一个拗口的专业名词叫“量子纠缠”。

 

实验报告发表之后,科学界最初的反应不是一片哗然,而是出奇的沉默。科学家们都知道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但却鸦雀无声,也许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后来人们不断引入新的手段,提高实验的可靠性,多次重复了这一实验,但结果全都一样。

 

现在我们面临着这样的两难选择:要么相信玻尔的说法,两个粒子在没有被观察之前,不管相隔多远,即便是上百亿光年,它们也还是一个整体。(钱塘散人:当一个人的心如如不动,即彻底停止主观思维,那么整个宇宙都以整体方式存在于这个人的大脑中)这意味着我们需要放弃世界的实在性,承认粒子只有在被观测后才能成为现实的东西,世界是由意识决定的。但除此之外,我们只能接受这样的事实——粒子间确实存在快于光速的超距作用,如果情况果真如此,那么相对论的基石就产生了动摇,甚至可能很快就要面临崩溃的危险了。

 

阿斯派克特实验结果出来之后,有人邀请了8位量子论专家作访谈,征求他们的看法,其中就包括阿斯派克特本人和贝尔。专家们的意见五花八门,阿斯派克特不相信存在超光速的说法,宁愿放弃世界的实在性来换取定域性;而贝尔则沉默良久,最后宁愿牺牲定域性,相信确实存在超越光速的超距作用,也不愿意放弃世界的实在性,接受世界是虚幻的说法。

 

假如真的在天有灵,也许我们会听到这样一段对话:

 

爱因斯坦:玻尔,我不相信上帝会容许超距作用的存在!

 

玻尔:老爱,请别对上帝指手划脚好吗?那样只会让你自己难堪!

 

果然,现在爱因斯坦心中的上帝死了。

 

曾经发表了波动方程,对量子论作出过巨大贡献的薛定谔,是爱因斯坦反对量子论的坚定同盟。在EPR实验发表之后,薛定谔颇为振奋,认为点中了哥本哈根解释的死穴。受此启发,他自己也发表了一个著名的思维实验——猫实验。实验是这样说的:

 

假设把一个放射性原子装进一只不透明的箱子,箱子里有一种结构巧妙的精密装置,只要那个放射性原子衰变后放出一个中子,就能激发这个装置的一串连锁反应,最终会打破箱子里的一个毒气瓶,毒死箱子里的一只猫。

 

薛定谔说,既然哥本哈根解释认为,在没有观测之前粒子的状态不确定,处于各种可能的混合状态之中,这就意味着,只要没有进行观察,放射性原子就处在模糊的状态之中,是否衰变并不确定。

 

现在问题出来了,在我们打开箱子观察之前,原子是否衰变并不确定,那么是否里面猫的死活也不确定呢?难道猫在此之前处于又死又活的状态之中?

 

薛定谔的这次发难,把哥本哈根派整得够呛。根据他们的理论,在我们没有观察之前,那只猫确实是不死不活,又死又活的。前面说在我们没有观察之前,电子不是真实的,这对我们来说似乎是很遥远的事情,触动还不是那么的深。但现在说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东西,一条鲜活的生命,难道我们还可以不去管它的死活吗?

 

只有在我们进行观察之后,猫的死活才能确定下来,这是否意味着我们的意识决定了猫的生死?假如我们一直不去观察,猫就永远都不会死吗?而且需要指出的是,这里说的不确定,不是因为我们不了解情况造成的。如果是那样的话,猫在某个时候的死活是确定的,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这个不确定是真的不确定,用极端的话来说,假如猫能知道自己状态的话,那就连它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的死活。

 

这样的结论你能接受吗?相信这对于任何一个思维正常的人来说,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这太违背常识了。但如果不接受,我们又该如何解释呢?

 

EPR实验和猫实验确实很难解释,但只要想通了其实也很简单,下面就来说一说其中的玄机。为了便于理解,我还是举一个例子来说明。

 

有位80岁的富翁老头生了个儿子,在家里大摆筵席。下面两位宾客窃窃私语:

 

“你相信年纪这么大的老人还能生孩子吗?”

 

“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有一次我到非洲旅行,在草原上遇到了一头狮子,向我猛扑过来。慌乱之中我举起手中的雨伞,对准狮子‘呯’的一声,狮子应声倒地了。”

 

“那不可能!“

 

“是的,不可能。我转过头来,看到身后站着一个猎人,手中端着一把枪,枪口上还在冒着轻烟呢!”

 

世间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当我们对眼前的现象百思不得其解时,只要看看它背后有些什么,也许就能找到问题的答案。举起雨伞打死了狮子的现象让人难以理解,但如果能够找到背后的那把猎枪来,事情就一点都不奇怪了。对于上面的两个实验来说也是如此。但问题是猎枪在哪里呢?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再来说说另一件事。

 

在电视上的普法节目中,我们经常会听到这样一句话:“要学会用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这种说法很有些与国际接轨的倾向,据说西方人就很喜欢打官司,什么事情都法庭上见。在现实中也确实有很多人,通过法律手段维护了自己的合法权益,这样一来,就真的有人把法律当成了武器,认为它确实具有强大的力量。其实这不过是他们的一种错觉而已。

 

法律作为一种行为规则,其实它本身是没有力量的,只不过是一把雨伞而已。真正具有力量的是颁布法律的国家机器,这才是它背后的猎枪。法律之所以令人敬畏,是因为有国家机器在背后支持着,是国家强制力在监督着法律的执行,对违反法律的人实施惩罚。所以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仅有立法机构还不够,法律不是制定出来就会自动生效的,还需要有执法部门来保障它的执行,监督公众遵守法律。一旦没有了国家机器的支持,法律就会完全失效,秦朝的律法很严苛,但现代人谁也不会再把它当回事,因为秦朝早已灭亡,国家机器报废了,它也就成了一纸空文。

 

有人搞不清雨伞和猎枪的区别,经常会把雨伞当作猎枪来使用,那样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在人治社会,当你惹到了你惹不起的人时,再天真地“拿起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只会是一种徒劳。此时你将发现,手中的雨伞真的成了毫无威力的雨伞,因为它背后的猎枪哑火了。没有了国家机器作后盾,法律就变得软弱无力了,你拿着把雨伞和狮子搏斗,我们除了夸你一句勇气可嘉之外,实在想不出其它更好的词来形容了。

 

会把雨伞和猎枪搞混,看起来似乎是很幼稚的举动,但有意思的是,这在科学领域竟然是普遍现象。科学家们大多认为是自然法则在主宰着世界,而科学定律中体现了自然法则,所以只要掌握了科学定律,就相当于掌握了能够主宰世界的强大武器。用一句广为流传的话来说是,“知识就是力量!”

 

而在掌握了科学定律之后,人们运用科学技术来改造世界,确实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这似乎能够证明,科学定律背后的自然法则,确实是在主宰着世界的一种强大力量。

 

然而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知道你认真想过没有,自然法则和法律一样,其实都只不过是一种规则而已,而规则本身是没有力量的。法律需要国家机器的支持,需要执法机构来监督实施,自然法则难道就不需要吗?

 

是什么力量在一丝不苟地监督着世界,严格遵照自然法则的规定运行着的呢?恕我孤陋寡闻,这个问题从来没有看见有人提起过。许多人天真地以为,自然法则本身就能起作用,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想法,无异于相信法律只要一制定出来,无需执行就能够自动生效。

 

自然法则背后的力量,就是雨伞后的猎枪,是我们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这种力量是什么?它从何而来?这个在后面我们会详细进行说明。现在我们只需要肯定一点,世界背后是有某种监控力量的,正是它在支持着自然法则发生作用。

 

从这点出发,前面的两个实验就很容易解释了。两个小粒子之间的神秘关联,假如是因为世界背后的监控系统在起作用的话,那就一点都不奇怪了,监控系统完全可以把两个分开的小粒子当成一个整体来看。相对论只是对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有效,对于世界背后的监控系统来说,并没有任何的约束力,它可以轻松地制造我们眼中的超距作用。

 

薛定谔的猫实验也很简单。哥本哈根解释中关于不确定性的认识,其实是存在一些问题的,因为不确定性实际上只会出现在系统的初始状态下,而不会存在于运行过程之中。原子衰变是系统运行过程中的一个事件,在监控系统中肯定是有记录的,所以薛定谔的猫到底是死是活,对于监控系统来说是确定无疑的,绝对不会出现猫又死又活的状况。

 

对于世界背后这种隐形的监控力量,其实人们并非毫无察觉。在哥本哈根解释和多宇宙解释之外的另一种解释版本,美国科学家玻姆的隐变量理论,就在某种程度上反映出了监控系统的作用。隐变量理论认为,电子行为的不可预测,是因为主宰它们的是一些隐变量,这些变量是隐藏着的,你无法直接探测到它们。这种认识真的很有见地,我们完全可以认为它说的就是世界背后的监控系统,这种监控是我们这个世界之外的东西,它所发挥的作用,可不就是无法进行直接探测的吗?

 

到这里我们就基本上已经把量子论中最奇异的部分说完了,不知道你看过之后感觉如何呢?以上我们提到的那些难以解释的东西,都是从经得起检验的科学实验中得来的,可不是没有根据的胡编乱造哦。最让人吃惊的是,这些科学实验竟没有办法用科学的理论来解释,希望你能愉快地接受这一事实,在后面看到我们用哲学的方法来进行解答时,不要感到过于的意外。

 

 

第九章   烂柯山

 

 

前面我们先说到了进化论,这是在正常的尺度上看世界;接着又说到了量子论,这是在极小的尺度上看世界。就像看一座山,先是在山林里欣赏风景,然后用显微镜观察山上土壤、岩石、植物的具体细节。从细微处看到的东西,和正常视野中见到的肯定会不一样,所以量子论在我们眼中显得十分怪异。

 

除此之外,还能从什么样的角度进行观察呢?我们还可以从空中往下看,这样你就能够看清整座大山的容貌了,而呆在山里或者对着显微镜肯定是不可能看到山脉全景图的。现在我们要从极大的尺度看世界,看看还能发现些什么,在这个尺度上描述世界物理特性的理论,是爱因斯坦的“相对论”。

 

还是先来讲故事吧。在围棋界有个传说:晋朝的时候,一个叫王质的樵夫到石室山砍柴,看到两个童子在下围棋,就坐在一旁观看。一盘棋还没有下完,童子对他说,你已经离家太久,该回去了,不信你看,斧头柄都烂了。王质回到村里才知道,这时离他上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几十年,村子里变得让他都不认识了,他的妻子也已经去世。后来人们把石室山称为烂柯山,“烂柯”也成为了围棋的别称。

 

我们来仔细分析一下,这个充满神话色彩的传说中,其实包含着一些很古怪的物理特性:一是在两个不同的地域,时间流逝的快慢不一样。那两个童子显然是神仙,王质应该是误入仙界了,仙界一盘棋的工夫,在人间就是几十年。二是两地不仅时间流逝的速度不同,而且人们对于时间流逝的感觉也不同。仙界一盘棋的时间,虽然相当于人间几十年,但王质眼中时间的流速很正常,他并没有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感觉。假如王质在仙界能看到妻子的一举一动,那么他会觉得妻子的动作快得像闪电一般;而王质的妻子如果能看到他在仙界的动作,那么她会觉得他比蜗牛还慢。

 

不知你注意到没有,这个神话传说中有一个BUG,就是王质感觉只过了一盘棋的工夫,那么对于他的斧头柄来说应该也是一样。没有理由王质依然年轻力壮,斧头柄却已经烂了呀?(钱塘散人:其实这根本不算什么BUG。关键在于:这种“天上一日,人间千年”的时间是人的主观感觉决定的,人有生命而斧头柄没有生命,所以虽然斧头柄似乎也在山上的“仙境”中,但是它经历的却是人间的几十年,而不是仙境中的一盘棋时间)

 

神话传说毕竟只是流传的故事,与现实世界完全是两码事。人们曾以为这些只不过是一种想象而已,但后来才发现,它竟然可以是真的。

 

在牛顿经典力学占据主导地位的年代,人们以为自己处在一个绝对时空之中。绝对时空是什么意思?你可以简单地理解为,在宇宙的任何地方,时间流逝的速度是恒定的,空间的距离是固定的。更通俗点说,就是地面上的1小时,飞机上的1小时,宇宙飞船上的1小时,火星上的1小时,甚至和秦始皇时代的1小时,都是一样长的;在地面上量的1米,飞机上量的1米,宇宙飞船上量的1米,火星上量的1米,甚至和秦始皇时代的1米,也都是一样长的。

 

这看起来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人们一直以来也都是这么认为的。但后来一些事情的出现引起了怀疑,最终导致爱因斯坦发表了狭义相对论,打破了绝对时空的观念,我们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在经典力学的绝对时空中,物体的运动状态却是相对的。因为根据经典力学的理论,判断任何物体的运动状态,都需要选定一个参照物。对于同样的运动物体,假如选取的参照物不同,得到的结果就不一样。

 

比如我们平常说,一列“和平号”火车在铁轨上以每小时50公里的速度由西向东行驶,这句话中其实隐含了这样一个假设——以大地作为参照物。假如把参照物换成以同样速度迎面而来的另一列火车上的乘客,那么结果就不一样了,在那些乘客看来,“和平号”是在以100公里的时速向东运动。而假如以另一列朝着相同方向以同样速度行驶的火车上的乘客作为参照物,那么就更有意思了,在他们看来“和平号”是静止的。

 

牛顿的这一逻辑表明,只要选取的参照物不同,你所得到的物体的运动速度就有可能不一样。按照这个思路,我们可以推测光速应该也不例外,假如一束光向你照过来,光速为C,当你以速度V向着光源的方向运动时,那么以你为参照物,光的速度就会变成C+V;而当你朝背着光源的方向运动时,你眼中的光速就应该是C-V

 

在经典力学中,这个问题显而易见。但因为光速太快,而其它运动物体的速度与之相比慢得太多,所以很难对这个推断进行检验。直到1886年,麦克尔逊和莫雷进行了物理学史上赫赫有名的“MM实验”,才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在地球朝着不同方向运动时,检测到的光速竟然没有丝毫变化。这意味着,我们前面的推测完全错误,不管你是在朝着光源运动,还是在背着光源运动,你看到的光速都保持着恒定的速度C,而不是C+V或者C-V

 

物理学界对此一片哗然。不管参照物如何运动,所测量到的光在真空中的传播速度,都是一个恒定的数值,这对于经典力学来说是根本无法理解的问题。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但最终还是爱因斯坦合理地解释了这一现象。

 

爱因斯坦说,人们以前总是习惯性地认为,在我们这个宇宙中,不管在什么地域,不管是什么物体,它们的时间流速都是相同的。虽然这一观念看起来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但现在我们必须改变这种观念了。

 

平时我们生活在一个低速的世界里,一直以来都在用这样的视角来观察这个世界,所以看到的就是一个近似的绝对时空。但从整个宇宙的跨度来看,到处都有高速运动存在,光速就高达每秒30万公里。在这样的高速世界里,你会看到一个全然不同的景象。

 

爱因斯坦从光速恒定这个现象出发,推导出了这样的结论:时间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是一个绝对的数值,事实上,对于处在不同运动速度之下的惯性系统来说,它们的时间流速并不相同。在经典力学中,速度之所以可以简单地相加减,那是因为在低速的情况下,不同物体的时间流速很接近,因此近乎可以忽略这一因素的存在。但对于高速运动的物体来说,时间流速的差异将大到难以想象,因而就不能再把它完全忽略了。

 

根据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高速运动的物体其时间流速会变慢,自身的长度会缩小,因而绝对时空并不存在。物体的速度越接近光速,这种效应将越显著。假如你坐在一艘速度达到了光速0.99999倍的宇宙飞船中,那么你的1小时将不再等同于地球上的1小时,而会相当于地球上的250小时。同时,你的1米也将和地球上的1米不一样长,假如你量出飞船的长度是500米,那么地球上的人量出来的结果却只有2米!这时候在地球上看,飞船上的人动作变得慢悠悠的,而且人变得扁扁的。

 

爱因斯坦说,正是因为时间和空间存在这样的弹性,才导致了不管你在哪里见到的光,在真空中的传播速度都是每秒30万公里,丝毫不差。

 

狭义相对论能够很好地解释光速恒定的问题,后来也被越来越多的实验所证实,因而逐渐声名鹊起,为爱因斯坦在物理学界奠定了尊崇的江湖地位。但爱因斯坦自己对这个理论却很快就不满意了,他的不满意来自于其中的“狭义”二字。

 

狭义相对论在德文和英文中的本义是“特殊相对论”。它特殊在哪里呢?原来这一理论只在惯性系统中适用,也就是说它只能应用在静止或者做匀速直线运动的东西身上。

 

问题是世界上有多少东西是静止或者做匀速直线运动的呢?以时速50公里向前直线行驶的火车,它的轨迹真的是直线吗?不,地球表面实际上是一个曲面。它真的能一直保持50公里的时速吗?不,它经常需要加速和减速。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的大山,它真是静止的吗?不,它在随着地球绕太阳做圆周运动。

 

原来搞了半天,爱因斯坦发现的只是一个在极端特殊的情况下才能用得上的理论,难怪他高兴不起来。造物主不会考虑到狭义相对论的特殊性,专门给你制造一个理想状态下的世界的。要怎样才能把特殊相对论前面的特殊二字去掉,找到一个在现实世界中能够普遍适用的理论呢?

 

爱因斯坦想呀想,最后被他想通了。想通的原因在于他发现了等效原理,这一原理表明,加速度和引力其实是等效的。总是在做匀速直线运动的物体是罕见的,绝大多数的东西都始终处在加速度的作用之下,根据加速度与引力等效的原理,可以把它当作引力来处理。所以只要在狭义相对论中加上一个引力的因素,就能把它转化为普遍适用的理论了,这就是广义相对论。

 

广义相对论的方程比狭义相对论要复杂得多,因为在物体的运动过程中,受到的引力是一个随时变化的量,所以广义相对论的公式都是微分方程。爱因斯坦当年为了弄出引力场方程来,还特意去大学里恶补了一年微积分。

 

比狭义相对论复杂得多的广义相对论,从中推导出的结论也要诡异得多。爱因斯坦根据这一理论,得出了引力会使时空弯曲的结论。他说引力越强的地方,时空就被弯曲得越厉害。

 

时空弯曲的结果首先是时间变慢了。引力越强,时间就变得越慢,平地上的地球引力比高山上的地球引力要大,所以按照广义相对论的原理,平地上的时钟比高山上的会走得慢一些。但地球是在自转的,离地面越高,自转的线速度就会越大,按照狭义相对论的原理,速度快时间就会变慢,所以这样一来高山上的钟又要比平地上的走得慢。

 

狭义相对论和广义相对论的结论会自相矛盾吗?不,事实上是两种效应同时在发挥作用。按照计算,广义相对论的效应要更显著一些,所以综合考虑两种因素,最终还是平地上的时钟走得要慢一些,这一点后来被实验证明了。

 

时空弯曲的另一个意思,是在大质量的天体周围,空间不再是平坦的,而是弯曲着的。你可以想象把一个重重的大铁球放在一张拉伸的网上,铁球压着的位置会出现一个大的凹陷。宇宙空间就像是一张大网,天体就像是铁球,天体周围的空间会出现凹陷,这就是空间弯曲。

 

爱因斯坦由此认为引力并不是真正的力,而是一种空间凹陷现象。就像玻璃弹珠滚到凹陷位置时,会一圈又一圈地绕着铁球滚动,看起来就像是有一种力在牵引着它似的。

 

如果天体的质量很小,比如像地球这样,那么就只能把空间压出一个小小的印子来。但假如天体的质量非常大,体积又非常小,那么它压出的就不再是一个凹陷的坑,而会是一个深深的洞。任何东西只要和这个洞靠得足够近,就会掉进洞里出不来,即便是光线也没办法从洞中逃离,这就是“黑洞”。黑洞有点像貔貅,基本上只进不出,谁碰到了只能自认倒霉。

 

空间形成了一个洞,这还容易理解一些。但时空弯曲是一个整体现象,也就是说,时间在这里也形成了一个洞,这意味着什么?时间在这里停止了吗?

 

还有更神奇的事情。爱因斯坦发现,从理论上说,假如两个黑洞刚好屁股对着屁股连在了一起,那么就形成了一个能够贯通宇宙不同地域的通道。这有点像一只虫子在苹果中蛀出了一个洞,把苹果的上下两个面连在了一起,于是人们形象地把这种理论上可以连接宇宙不同地域的快速通道,叫做“虫洞”。

 

广义相对论的方程,是在大尺度上描绘宇宙的有力工具。爱因斯坦甚至利用这一方程推导出了这样的结论:宇宙要嘛在膨胀,要嘛在收缩,总之它不可能是稳定的。但他自己无法接受这一点,于是大笔一挥,在方程中加上了一个常数,人为地把宇宙“稳定”了下来。直到后来,哈勃发现宇宙确实一直处在膨胀之中,爱因斯坦才对自己的不自信感到后悔莫及。

 

相对论还引起了人们对于时间旅行的大讨论。从理论上说,根据狭义相对论,速度越快,时间流速就会变得越慢,在达到光速之后,时间就停止流动了。由此许多人想,要是超越了光速呢?那岂不是可以时间倒流了吗?

 

还是爱因斯坦粉碎了人们这样的梦想。他说,速度越快,虽然时间的流速会变得越慢,但物体的质量却会变得越大。物体的速度越接近光速,它的质量就会越接近无限大。你不可能找到无限多的能量,来为质量无限大的物体加速,所以只要是有质量的东西,它就永远不可能跑得像光一样快。而光子之所以能以光速传播,那是因为它没有静质量。

 

但在广义相对论中,时光旅行在理论上却是有可能的。时空是可以弯曲的,这种弯曲程度如果足够地大,就有可能弯回到以前去了。到底多大才叫做足够大?根据计算,应该是像黑洞里面那样的大,所以黑洞极有可能就是人们进行时光旅行的唯一通道。

 

爱因斯坦还有一个惊人的观点。他说,假如不把我们所处的世界,单纯地看成是三维空间,而是看成四维时空的话,那么所有东西的速度都是光速C

 

这句话要怎样理解呢?你的脑子里可以想象这样一个直角坐标系,X轴代表物体的运动速度,Y轴代表时间的流速。所有物体的运动,都是以轴心为原点,处在X轴和Y轴之间扇形区域内同等长度的线段,每条线段的长度都等于C

 

光正好处在X轴上,因为它的运动速度为C,但时间的流速为零,所以光永远不会变老,我们现在看到的远方星系传来的光,和它一百多亿年前从古老的星体身上发出来时是一模一样的。假如有某个东西是绝对静止的,那么它会处在Y轴上,时间的流速最大,它的生命消耗得最快,但运动速度为零。其它物体的线段,越靠近X轴的,就运动速度越快,时间流速越慢;越靠近Y轴的,就运动速度越慢,时间流速越快。

 

从这个角度出发,相对论揭示出来的世界,跟经典力学的认识刚好相反。经典力学认为时空是绝对的,运动是相对的;而相对论则证明了时空是相对的,但运动是绝对的。生命在于运动看来是一个真理,连宇宙的生命也是如此。

 

想到这种时空一体的复杂性,我再一次感到,世界应该是一个伟大的设计,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现在需要提出的问题是:时间的本质是什么?空间的本质是什么?时间真的能够倒流吗?造物主为什么要设计一个有弹性的时空?这样难度会加大,工作量会增加,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好了,现在我们所有的问题都提完了。如此之多的疑问应该如何解释呢?显然这些科学无法解释的问题,用人们正常的思维和经验是不可能理解的,我们必须另辟蹊径。福尔摩斯在总结他的破案经验时说:“我总是先排除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当其它一切的不可能都被排除在外后,剩下的那个即便是再离奇,也只能是唯一的答案。”

 

也许我们将要提供的答案,在你看来已经不是用“离奇”就能形容的了。但请记住福尔摩斯的忠告,只要它能够合理地解释前面提出的所有疑问,而其它你能够想到的可能性又都已排除,那么它就完全有可能是那个你寻觅已久的正确答案。

 

 

第十章   创世程序

 

 

观念更新的过程有时是相当痛苦的,尤其是要改变一些根深蒂固的世界观。这些观念我们早已习惯成自然,把它看成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甚至当作一种信仰来坚持。现在突然有人对你说,你相信或者坚持了几十年的东西居然是错的,绝大多数的人一时都会难以接受,有些人甚至会精神崩溃。

 

十几年前电影《黑客帝国》中出现的一幕,也许很多人至今仍印象深刻。莫菲斯摊开的双手中,有一红一蓝两粒小药丸,选择吃下蓝色那粒,就相当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明天太阳照常升起。选择吃下红色那粒,将会明白所有的一切,从此需要直面现实。

 

当尼奥犹豫片刻之后拿起那粒红色小药丸时,屏幕下的你做何感想呢?假如你是尼奥,又会如何选择?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有不同的两种选择。你可以合上这本书,忘记前面所有的疑问,继续你以前平静的生活。如果选择继续往下看,你会明白世界的真相,但需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来迎接那心灵上的巨大冲击。当然,我们将要面对的现实并不会像《黑客帝国》中描绘的那样恐怖,假如想通了就仅仅不过是一种认知上的改变而已。

 

为什么科学家、哲学家们没能发现世界的终极秘密,而我们能够做到呢?原因就在于现在各学科之间不仅界限分明,而且往往还与邻为壑,画地为牢,很少有人会把各学科的知识联系在一起来考虑问题。而作为原本与此毫不相干的非专业人士,心中没有任何的学科成见,反而能够跨越多个学科,广泛联系各个方面的线索,所以才比那些专业人士们更有机会触及到那个终极答案。

 

假如把世界比作是一幢大楼,那么各学科的研究对象分别对应如下:数学相当于钢筋水泥这样的通用建筑材料,物理学研究的是地基,再往上的楼层分别是化学、生物学等学科,社会学位于顶层,而哲学则是对整座大楼的总体描述。

 

要想看清这个世界,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站在世界之外看世界,但对于人类来说这绝对不可能做到。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们只能在大楼里面瞎转悠,以这种带有局限的视角,要想看清楚大楼的全貌,就会有相当大的难度。而且随着科学家们在自己的学科领域钻研得越来越深,现代各学科的分类变得越来越细,人们的视野也就随之变得越来越狭窄了,就像那井里的青蛙,往下钻得越深,能看到的井口那片天地就越小。所以假如不能拆除学科之间的篱笆,从自己研究的单一学科中走出来,要想在整体上看清世界就绝无可能。

 

世界是一个完整的有机体,科学家们却采用了把它割裂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方法去研究和认识它,这样怎么能真正搞清楚世界是怎么样的呢?就像一个人,你只有在他活着的时候去了解和认识他,那才是真正的他。现在你把他变成了尸体,剁成一截一截来研究,这时候你看到的还能是一个完整而真实的他吗?

 

哲学是从整体上研究世界的学科。早期的哲学家们,如老子、释迦摩尼、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取得过辉煌的成就,他们的真知灼见至今仍在闪耀着智慧的光芒。哲学曾经是人类历史上的指路明灯,但现在却误入歧途了。要想搞清楚大楼的全貌,应该到每个楼层去串一串,把地基也看一看,然后综合起来整体考虑。但现在研究哲学的人却不是这样,他们只是在那瞎想,自顾自地玩思维和文字游戏,他们的思想与现实生活已经很难关联在一起了。翻开近代以来的哲学书本你会发现,里头充斥着枯燥难懂的概念,让人望而生畏,哲学已经变成了专业术语串成的绕口令。

 

每当看到医生那让人难以辨认的字迹时,我就会怀疑,是不是医生对病人患什么病没有把握,所以故意用潦草的字迹来掩盖他的心虚呢?同样的,按照我的经验,除非你的语言表达能力有问题,否则当你对一件事情了解得越透彻、理解得越深刻时,是可以把它说得越浅显直白的。并不是想得越深入,就只能写出越晦涩的东西来。当只有专业的研究生才能勉强看懂你在说些什么时,这并不表明你思想有多么的深刻,而只能表明你自己也还没想清楚。

 

脱离了现实,没有人看得懂的哲学,还能有什么意义呢?所以霍金说,哲学已死,没有办法指望它了。不可否认,相对于最近数百年来科学的突飞猛进,哲学确实落后了,没能跟上科学前进的步伐。科学的新发现,早已把原先人们坚持的世界观捅得千疮百孔,破烂不堪,哲学却没能对此做出合理的解释,以此为契机建立起一个新的世界观体系,反而自顾自地钻进了死胡同里出不来了。难怪许多物理学家会抛开哲学,试图以物理学来解答世界之谜,但事实证明这只是一种徒劳。不管怎么说,关于世界全貌的答案,最终只能由哲学而不是物理学给出,研究地基的人不可能比在各个楼层晃荡的人更了解整幢大楼。

 

要揭开世界起源之谜,还是得依靠哲学而不是科学。下面我们就从哲学的角度出发,来回答以下这些问题:世界为什么能从虚无中诞生?自然法则从何而来?世界为什么像是经过了设计的样子?

 

灵感来自于古老的东方哲学。这里我们首先要纠正一种观念,许多学哲学的人认为,只有西方才有真正的哲学。美国哲学家梯利就在《西方哲学史》的序论中这样写道:“不是所有的民族都已产生真正的思想体系,只有少数几个民族的思辨可以说具有历史。许多民族没有超过神话阶段。甚至东方民族如印度人、埃及人和中国人的理论,主要是神话和伦理学说,而不是纯粹的思想体系。”这种观念其实完全是错误的。

 

不可否认,东方以儒家学说为代表的思想体系,确实更像是伦理学而非哲学。但在儒家之前,中国和印度其实就已经产生出了以老子和释迦牟尼为代表的伟大哲人,创建出了智慧而严密的东方哲学体系。它的思想其实一点不比西方哲学差,只不过这种思想从未真正被人们所理解。

 

机缘巧合,在一个极其偶然的情况下,我看明白了《道德经》,由此开始了探索宇宙终极秘密的思维之旅。这里头有一个故事,我喜欢看网络小说,四年前开始迷上了网上连载的小说《凡人修仙传》,它的故事情节是如此的曲折离奇,引人入胜,我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它的书评区。在那里我发现它因为世界观和价值观与主流观念差异很大而饱受攻讦。已经很久没有一部小说能这样让我震撼了,所以我拿起生疏已久的笔,开始写起了书评来维护它。这段经历也许注定将改变我的人生,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为了给书中奇异的价值观寻找依据,我翻开了《道德经》。

 

《道德经》是一部神秘的经典,虽然只有短短五千字,但却从来没有人敢说读懂了它。所有对它的注释都让人感觉像雾里看花,似是而非,尤其是对于其中最重要的概念“道”,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子对于道是这样描述的:“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日道。”从这段话的意思来看,道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因为它比天地还更早生成,世界还不存在的时候,它就已经出现了。但它却又和我们这个世界息息相关,是天地万物的源泉,它独立自主、不容更改,循环运转、永不停息。能够具备所有这些特征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现在学术界一般认为,道指的是“世界的本体、动力和运行规律”。这是一个很空泛的定义,似乎说得头头是道,面面俱到,其实谁知道你说的“本体”到底指的是什么呢?

 

翻了翻资料,发现几乎所有的学术名家,都不认为道是个清晰而具体的东西。梁启超在谈起道时,推脱说它本身就是“不可言说”的,所以说不清楚。胡适、冯友兰、陈鼓应则干脆认为它是老子虚构出来的概念,其实现实中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东西。

 

两千多年来,《道德经》作为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经典之一,不仅对国人的精神产生了深入骨骼的影响,还远播海外,为众多智者所推崇。很难想象,一个完全建立在虚构概念基础之上的理论体系,能够持续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所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的脑子里始终在纠结着这个问题:假如老子不是把道当作一个虚构的概念,而是作为一个具体的东西提出来的话,那么这个东西会是什么呢?

 

“道”在中国社会的意识形态中是一个层次比较高的概念。在人们的印象中,它往往是内涵的代名词,因而许多人在探讨一些高深的话题时,总喜欢标榜自己是在“坐而论道”。我在《凡人修仙传》的书评区,就发过一个叫《凡人论道》的系列书评帖子,但其实那时候对于道的内涵也只有一个模糊的感觉而已。那些书评帖的内容,不过是在结合小说的内容讲述一些社会人生的道理而已。

 

然而就在写书评的过程中,长时间思考的积淀,让我对于“道”的含义有了越来越清晰的认识。后来在宇宙大爆炸理论的启发之下,我终于慢慢想通了老子所说的“道”,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一发现意义非凡,就如同推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跨进了这扇门,老子在《道德经》中表达出来的那个奇异的世界观,就清楚地展现在你眼前了。

 

老子的思想太超前了。我们完全能够理解,基于那个时代人们可怜的知识积累和简单的词汇表达,老子根本无法用文言文将自己的思想向世人解释清楚。这也导致了两千多年来,《道德经》一直在被人们误读。

 

但到了现代,人们的知识积累已十分丰富,见识水平已大大提高,要把“道”的含义解释清楚,就不再是什么困难的事了。在深入理解老子世界观的过程中,我惊奇地发现,在老子眼中,我们生活着的这个世界,其生成过程和诸多特征,竟然与现在年轻人玩的游戏中的世界极其相似。所以假如用游戏世界来参照的话,我们就可以简单而直观地理解老子的思想了。按照这样的类比,老子所说的“道”其实完全没有人们以前想象的那么玄乎,更不是什么虚构的概念,它简单到可以仅仅用四个字来解释,那就是:

 

“创世程序”!

 

实在很难相信,在2500多年前,以当时人们的认识层次,怎么可能会出现老子这样的怪胎,拥有那样超凡脱俗的想象力,能够想到和大爆炸理论如出一辙的宇宙诞生场景,而且还猜到了它产生的缘由。老子天才地指出,宇宙的诞生和游戏世界的生成一样,都是一个程序运行的结果。下面我们就把《道德经》中那些看似晦涩难解的话,与宇宙大爆炸理论和游戏世界三者来对比,从中领略老子那惊人的智慧与洞察力。

 

老子说:“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他首先肯定,宇宙是有起始,有开端的,这一点与宇宙大爆炸理论的观点不谋而合。但比大爆炸理论更高明的是,他还进一步指出,宇宙的诞生,不可能是毫无缘由、凭空出现的,宇宙应该有它自己的“母亲”。

 

宇宙的“母亲”是谁呢?是谁生成了这个浩瀚的宇宙呢?老子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在宇宙诞生之前,已经先生成了一样东西。“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日道”,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种东西,就勉强地把它叫做“道”。老子不知该如何命名的“道”,就是创造了我们这个世界的“创世程序”,就是宇宙之母。我们来对照一下游戏世界,它的程序可不正是比游戏中的虚拟世界更早生成的吗?

 

游戏世界的诞生,是游戏程序运行的结果,这个虚拟世界中的所有事物,都是由程序产生的。老子认为,我们所在的现实世界也是如此,创世程序一运行,就接二连三地诞生出了天地万物,这就叫“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只要游戏程序在一直运行着,游戏中就会源源不断地出现各种各样的事物。同样的,老子说只要创世程序不停止运行,天地万物就会源源不断地出现,生生不息。创世程序就像是一个伟大母亲的产门,是天地的根源,它的作用永远不会衰竭。这就是《道德经》中说的“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在游戏的过程中,程序是一直运行着的。创世程序也是如此,它始终独立运行着,在世界的演变过程中不会发生改变,所以说它“独立而不改”。只要世界存在,就表明创世程序仍在运转着,所以说它“周行而不殆”。世间万物都来自于创世程序,所以它“可以为天下母”,也就是说,“道”就是诞生宇宙万物的“母亲”。

 

宇宙大爆炸理论说世界是从虚无中诞生的,相信一般人看到这种说法的第一反应是,那怎么可能!但按照老子的观点,这完全是可能的。游戏世界确实是从什么都没有的状态中产生的,创造它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原材料,只要有一个游戏程序就足够了。老子认为,我们所处的现实世界也一样,是创世程序运行之后在虚无中诞生的。他说:“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钱塘散人:这段话的正确断句应该是“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大爆炸理论说世界是从奇点开始的。但这并不像有些人以为的那样,真的存在一个无限小的点,物质在那里有无限大的密度,从这个点中诞生出了整个世界。所谓的奇点,其实只是一个界限,而不是具体的实物,它指的是创世程序启动运行的那一个瞬间。例如说一款新开发的游戏,从明天上午10点开始正式投入运营,那么这个时点就是游戏世界的奇点。

 

就像游戏程序点击运行的一刹那,游戏中的虚拟世界就会突然出现一样,创世程序开始启动之后,世界也就在一瞬间突然诞生了。现在流行的“暴涨”理论认为,在大爆炸之后,曾经存在一个异常短暂的快速膨胀期,宇宙先是突然间迅速扩展到一个相当大的跨度,然后才回到比较稳定的膨胀速度,一直到今天。这和游戏世界的生成过程完全是一样的,先是突然间出现一副相当大的地图,然后这个地图再随着游戏的进程慢慢扩张。

 

有人说,世界是从虚无中诞生的,但虚空中没有物质怎么会发生爆炸呢?其实这是对大爆炸理论的一种误解。世界诞生的时候,一张地图爆炸式地出现了,这里用了“爆炸”这个词,主要是用来形容它的突兀和迅速,这张地图的扩张速度已经无法用一般的名词来描述了,甚至远远要比光速还快,所以使用“大爆炸”这个词来形容它,并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宇宙诞生时被点爆了。

 

老子不但很清楚世界的生成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而且他还用“大日逝,逝日远,远日反”这句话,形容了世界从小到大的膨胀过程。这里头的“反”字似乎包含着这样的意思:宇宙膨胀到了极点后就会收缩。也许这是他根据自然界存在物极必反,事物都在循环演变的规律推导出来的,但对此我有些怀疑。在我们目前玩的网络游戏中,一般来说游戏世界会一直扩张下去,没有见过它还会收缩的。当然,谁知道现实世界到底会怎样呢?(钱塘散人:“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

 

曾经困惑过人们的“自然法则从何而来”的问题,现在迎刃而解了。不管是什么样的游戏,都必然会存在游戏规则,它们就蕴含在游戏程序之中。创世程序也是如此,其中包含了世界的运行规则,万物的演变过程会因此而呈现出规律性来,这就是自然规律。老子说,只要掌握了自然规律,我们就能据此推导出事物以前的状况,或者预测它将来可能发生的变化,这叫“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道纪”指的就是自然规律。

 

现在你应该明白老子说的“道”是什么意思了吧?只要明白了这一点,《道德经》在你眼中就毫无神秘可言了,你会发现它其实不过是一篇哲学论文而已,只是里头有着一套完整的理论,一个非常奇异而深刻的关于世界观、发展观和价值观的思想体系。

 

按照老子的这种说法,世界必定是经过了设计的。创世程序是某种超强智慧的结晶,它本身就是精心设计后的产物,由它所产生的世界,必然会显现出思维活动的特征——精细与繁复,并具有统一的风格。所以自然界的生物结构中令人叹为观止的复杂性,相隔遥远的星体结构中令人费解的相似性,宇宙在不同尺度上出现结构的重复性,这些都很好解释。

 

不知道看了这个答案之后,你是觉得恍然大悟、心灵受到震撼、感到不可思议、还是认为这纯粹是在胡说八道?但不管怎么样,你先别急着下结论,因为我们提供的是一个完整而系统的解释,一切都等你看完之后再说吧。

 

下面我们接着马上需要回答的是另一个问题:创世程序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第十一章  造物之谜

 

 

关于创世程序的来历,老子在《道德经》中是怎么说的呢?很遗憾,他其实相当于什么也没说,只是很干脆地承认:“吾不知(其)谁之子”,说自己搞不清楚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如此复杂的一款程序,我们显然不可能指望它会自动生成。下面就让我们发挥想象,来补齐《道德经》中缺少的这部分内容吧。但首先要声明的是,一切都只是猜想,因为这些完全是发生在我们这个世界之外的事情,没有谁见证过它的发生,所以也就很难掌握到可靠的证据。

 

从逻辑上推断,经过了精心设计的创世程序必定出自于某种智慧生命之手,我们可以把这种智慧生物称之为“造物主”。但造物主是谁呢?他是神,是人,还是其它的什么生物?或者干脆就是没有生命的自然?

 

还是先来说一个大家熟知的老故事吧。有三个瞎子,想弄清楚大象长的是什么模样,他们眼睛看不见,只能凭感觉去摸。第一个摸到了象脚,说:“大象就像一根柱子!”。第二个摸到了象耳朵,说:“大象不像柱子,像一把扇子!”。最后一个摸到了象尾巴,说:“大象既不像柱子,也不像扇子,它像一根绳子!”

 

想要弄清楚造物主的样子,我们所具有的条件还不如三个瞎子优厚呢。他们虽然没有办法看到大象,但至少还有机会和大象亲密接触,能触摸到它。而在人类中,却很少听说谁与造物主有过近距离的接触。当然我不并怀疑一些人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一般是不会有这种机会的。

 

关于造物主的信息,我们手头上现有的资料极为有限,要想知道得更多,基本上只能凭借想象力。这就好比我们并不确切的知道世间有没有大象,因为没有人能够证明说自己曾经见过它,而且连摸大象的机会都没有,只有地上的足印和空气中的气味可供参考,还不能确定这些残余的痕迹到底是不是大象留下的。这时候我们能做些什么呢?只能是我猜、我猜、我猜猜猜!

 

尽管资料是如此的缺乏,但人类的智慧还是证明了它的价值。纵览世界各地的神话传说和历代哲人的著作,综合起来考虑可以发现,人们其实已经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捕捉到了造物主的基本特征。只要把这些特征串连起来,就能够画出造物主的基本轮廓了。下面我们就来说一说这些特征点,你可以试着把它们串连起来,看能不能拼凑出一个造物主完整的模样。

 

中国古代流传着“盘古开天辟地”的神话故事。传说世界原来混沌一团,像一只大鸡蛋,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盘古在里头睡觉。有一天他睡醒了,一看四周黑漆漆的难受,就举起巨斧一家伙把它劈开。大鸡蛋分成了两半,清气上升成了天,浊气下沉变成地,盘古担心天地重新合拢,就顶在天地之间。一万八千年后,盘古累死了,他左眼变成了太阳右眼变成了月亮,手足和身躯变成了大地和高山,血液变成江河筋脉变成了道路,头发和胡须变成了天上的星星,皮肤和汗毛变成了草地林木,肌肉变成了土地……

 

按照这个神话故事的说法,世间万物都是由盘古的身躯变化而成的。这代表了人们对于造物主的第一种看法:世界其实就是创世神的身体,神就是世界,神就是自然,它们是两位一体的,谁也不可能把它们完全分开。

 

这种说法在哲学家口中屡见不鲜。公元前六世纪,被称为西方第一位哲学家的泰利斯,就宣称“万物之中皆有神在”。公元三世纪的普罗提诺更进一步认为,世界上万事万物都是一体的,上帝就存在于万物之中。他甚至宣称自己曾经有过这样的体验:在某个特殊状态下,当自我意识消失的时候,就能够感觉到一个更大的“我”的存在,这个更大的“我”就是“上帝”,或者叫“天地之心”。因为上帝存在于万物之中,他本身就是天地万物,所以当你消除了自我意识,融入天地万物之中时,感觉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海洋,远行的游子重新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钱塘散人:这正是我多年久思不得其解、今年刚从佛学中悟到的答案:佛陀成佛后的生命以信息方式融入宇宙自然永久存在,作为生活在其中的人类,只要彻底停止主观思维,就能感受到并进入佛的境界)

 

这种看似荒谬的观念,其实的确是抓住了造物主某个方面的特征。不过他们具体摸到了什么,这里先不解释,在下一章中再进行详细说明。

 

对于造物主的第二种看法是这么认为的:它不是什么实在的东西,只是一种理性而已,或者说是某种最高智慧。

 

比泰利斯稍迟一些出现的赫拉克利特,发现世界上有一种“普遍的理性”在指导着大自然中发生的一切,他认为这就是万物之源,并称之为“上帝”或“逻各斯”(理性)。公元三百年左右雅典的斯多葛学派也认为,世界上存在着某种公理,可以称之为“神明的律法”,它建立在亘古长存的理性之上,不会随时空改变。所有的自然现象,都遵守着这种不变的法则。(钱塘散人:即康德之类西方哲学家所谓的先验理性,中国宋明理学家所谓的天理良心,佛学所谓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的那个状态)

 

他们所说的其实就是创世程序。这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其特点是逻辑性强,充分体现出它是某种理性和智慧的结晶,其中包含了我们这个世界必需遵守的规则。赫拉克利特和斯多葛学派把创世程序当成了造物主,这不奇怪,就像瞎子摸象,摸到什么你就会觉得它是什么。老子其实也是如此,在《道德经》中他经常把“道”当作一个拟人化的概念,实际上就是把它和造物主混为一谈了。

 

公元前六世纪古希腊的哲学家毕达哥拉斯相信,上帝是用数来创造了宇宙万物的,所以万物其实都是数。他认为,通过对数的研究,我们就能更了解宇宙的奥秘,能使自己的灵魂升华,与上帝融为一体,因为上帝是通过数来统治宇宙的。

 

这种说法在历史上并没有得到重视,以前在看到这一观点时,我们也不可避免地会觉得它相当荒唐,认为那不过是早期哲学家对于世界的低层次认识。但现在对于这个世界,我们自己也形成了一个在别人眼中看来也许十分荒唐的认识,到了这个时候,我们